恨烈阳高悬只毒照我[哪吒](51)
“如果我……我们一直没法签下这份婚书……”
她伸手,拂过自己脖颈边的伤口,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做不到。
在他欺身吻上的那一刻、在他狠狠噬咬她脖颈的那一刻,在他不顾她的感受,强行在她体内引入自己的力量,让她生不如死的那一刻……
婚书的立契要的是真心,而她此刻无比清楚自己的心。
“如果,我一直没法爱上你呢?”
半月之期是他们初见时他定下的时间,在那之后他替自己寻医问药,带她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一度让她觉得……“或许我可以做到”。
但此刻她清楚意识到,不可以。至少所谓的“半月之期”内,绝无可能。
她又拒绝了他,哪吒想。
他的神思被那邪焰烧灼着,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甚至让他产生了“或许中咒的是自己”这样的错觉。
她和自己双修完,带着一身独属于自己的气息睁开眼,第一时间做的第一件事,竟然还是拒绝自己。
一定是自己太纵容她,让她产生了竟然可以忤逆他的错觉。
下颚一疼,沉碧云察觉到自己被哪吒掐起了下巴,与那双烧得赤黑色的双瞳对上。
“我会杀了你。”他这么回答。
他伸手,抚上她苍白的脸颊,将她的皮肤烫出一片熏红。
听到这个问题的哪吒并没有想象中暴怒,她早已熟悉了身边拥有属于哪吒的味道,所以还未知晓。
她的身上被染上了与他相同的气息,无关情劫,却深入骨髓、直刻灵魂。
“这一世不成,便等下一世。”
他伸手,拂去她颈边伤口上沾着的碎发,轻轻扼住她的脖颈,逼回她退避的眼神。
“你猜,这已是你的第几世?”
沉碧云毛骨悚然。
哪吒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拂去她的伤口,拍了拍她的脸颊,“神息如今已入你体内,再去灵泉水中泡会儿。”
沉碧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入浴室,泡入泉水中的。
好在哪吒没有跟进来——不,现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跟不跟进来已无甚差别。
她将自己沉入池水,恐惧与绝望终于后知后觉如潮水般将她吞没。
在问出那个问题前,她早已做好了再度面对死亡威胁的准备,但她没想到,得到的是这样的答案。
她一直以为,自己面临的期限或许是“半个月”,或可是“一生”,却没想到,如今在这杀神口中,这期限竟成了“永生永世”。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尽数将身体沉入水底,再也不起来,但经年来求生的本能让她否决了这个想法。
“哗啦”一声,她探出池水。
不行,她自小就在鬼门关间徘徊,拖着羸弱病体、花费比常人数倍心血努力活过了二十几年,没有道理在神迹降临、病体康愈之际郁郁求死。
初时的骇然被池水冲刷干净,她的头脑清醒起来。
死生之外无大事,更何况,还远没有到生死存亡关头。
如今觉得自己到了生死存亡关头的,是远在三十三重天的另外一人。
孙悟空已经有小几百年没有来过兜率宫了,而作为本地一级警戒贵客,早在他距离兜率宫五十里开外时,就已经有童子禀报了太上老君。
所以等孙悟空当真踏入兜率宫时,阖宫的丹药已经被收拾妥当,下了九九八十一道咒印封在了最安全的地方。
“老君有礼了,贫僧前来求药。”
……这泼猴一口一个“有礼”,一口一个“贫僧”……
太上老君毛骨悚然的心情不亚于被杀神放狠话的沉碧云,差点从主座上跌下来。
比起这两个怪有礼貌的称呼,“求药”这件事都显得没那么吓人了。
“你先别急,”泼猴笑眯眯地看着他,“等我说完。”
太上老君还是端正了坐姿,清了清嗓子开口:“……大圣是为何求药?”
“不为自己。”
孙悟空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没那么有攻击性,掏出手机,给不熟悉现代社会科技的老神仙看了记录。
[杀]:有没有清心宁神、能治心魔的丹药。
[滴滴渡人]:给人类吃的?
[杀]:给我吃的。
这下确实不该他急了,太上老君想。要是这三太子当真入了魔,那该急的另有其人。
和孙悟空聊完后,哪吒坐在酒店的床上,放下手机。
他能察觉到自己状态不对,自从踏上这片西方土地时,那时不时来的心悸,以及刚刚面对沈碧云时,那控制不住的……
虽还谈不上“心魔”如此严重,但总不是什么好事。
如今历劫在即,他又被锁了泰半神力,这状态于他而言便格外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