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巡海游侠,但是虚无命途(156)+番外
阿门的事情确实是个乌龙,而她在幽囚狱虽有自作主张之处,但一无囚犯出逃二无重大损失,非要追究起来,也就一个误闯的罪名。
可景元看着仍心事重重的模样,或者说,自打那位步离人之后,他就一直是这个阴晴不定的样子。
“你不必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下手有轻重,自然不会给你再添麻烦,当年的事因他的亲缘而起,若我没有亲手杀死他的弟弟,或许也就没有后面那么多事了。”
景元一愣,似乎是没想到她会提这个:“你多虑了,当年......与你无关。”
洛清把戳西瓜的叉子放了回去,两人对视一眼,那件难以启齿的,心照不宣的,如今想起来一地鸡毛的悲伤事,也就默契地都没提。
沉默良久后,洛清扬起脸来,语气突然温和了许多:“为何忽然想当将军,看样子......你还当了挺久。”
“因为......少年遗憾?”
“啊?”
看着洛清不解地歪头,景元微哂:“呵,当将军自然有当将军的得意,若我无如今一般一手遮天的能力,哪能如此轻松地困住你。”
“ ......”
“神策将军的形象,据我所知,在仙舟大街小巷里面......应该还算亲民,远不至于到杀伐武断一意孤行阴晴不定的地步,可惜姑娘似乎视我如灾厄。”
说到这里,景元顿了顿,眼光不自觉地落向别处,恍然间想起昨日和符玄的对话来。
“很遗憾,如果我真的狠得下心的话,一定耐着心性学完那副模样,在将姑娘日日圈在景元身边......”
或许是这句话把他自己都逗到了,他弯了弯嘴角,随即想到此刻是一个严肃的,甚至严肃中带了点哀伤的场景,便立刻恢复了原本正经的模样。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愿意给你个皆大欢喜的选择。”
他缓缓摊开刚才拿来的那点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洛清眼前,又一样一样开始介绍起来,像是在交代后事一般。
“这是此前你跟来罗浮时带的,一件未多一件未少,你可以清点一番。”这句话,他说得云淡风轻。
“这里面,是你......数百年前留在我这的,若是还有用处,便拿走,若是无用,便丢了吧。”这句话,他故意说重了几分。
“最后......”
洛清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些东西一看就是新准备的。
“这是罗浮的出入境证明,目前不是非常时期,由我批准的话,你想走就走,想留便留,与之一起的,是一张车票,还有一张支票做你远行的盘缠。”
听到这里,洛清眼神微动,一点不易察觉的涟漪从心中泛起。
“就当是我送你的,感恩姑娘荒星上的救命之恩,这样,总不算是我食言了?”
或许就像景元自己说的,这多少也有一些少年的遗憾在里面,当年他只是一个不起眼的云骑骁卫之时,面对局势纷争和人心难测,没有能力将一切做到尽善尽美。
他想,或许是能力有限,或许是时运不济,或许是想法青涩,但总归人是要朝前看的,或许这也是时移世易之刻天赐的机遇,会让本来倒悬的人生出现转圜之地。
而如今现在这个位置,大部分事情他都能轻松办到,按理来说,或者是,对大多数人来说,应当是得偿所愿了。
可是明明什么都有了,却依然像什么都没有得到一样,把那些东西交出去之后,将选择权拱手让人之后,心里总觉得空了一瞬。
是人心本就贪得无厌,还是说,他想要的,其实从来没拥有过。
“当日我见姑娘似乎有自己的想法,便放任你离开了,只是这想法倔强,时间也未免久了些,如今做客罗浮,宁可私去牢狱之地也不愿意在景元这多待两日,或许对于你来说,我也不过茫茫命途之上掠过的一点而已。”
“可对于景元来说......”
“百年如一日的光阴,去赌一个是否还能再遇见你的未来,不免奢侈,所以,若你仍有未尽之事,从今天开始,带上你需要的东西,继续去寻你的意义吧。”
景元这么想着,也这么说了出来。
毕竟对于巡猎来说,爱应当留有约束,克制,以及成全。
他想,她如果头也不回地走了,那就当一切烟消云散,就此断掉所有念想。
洛清缓缓从那股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桌上那堆东西,她看得时间越长,景元的气压也就越低,长久的静默过后,她不可思议地问道:
“真的?”
如果她现在就拿着东西大大咧咧走出门去,景元的表情一定异彩纷呈。
不过短短两个字,景元的心里并不好受,甚至隐隐有些后悔,他缓缓敛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