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平安种田记(18)
“要说这孩子可真是好命,庄子里多少人羡慕呢。你们可不知道,梁管事这回在咱们庄子上,也挑了三个模样周正的家生子,一个小子两个丫头,都是五六岁上的,挑去汴京主家府里伺候了,被挑中的家里都欢喜坏了,自家孩子总算出人头地,再不用在这庄子上吃苦种田了。”
魏娘子语气一转道,“不过咱们这孩子可就不一样了,那是梁管事要正经认作女儿的,去了就是梁管事家的小女,比他们那些个可不同,府里谁不得高看一眼。”
宋氏看看张有喜,张有喜便开口问道:“五六岁的丫头小子,怕也不能干活,挑去做什么?”
“嗐,这你就不懂了。”魏娘子道,“那些真正富贵的高门大户,府里都是要蓄奴的,近身的下人一般只用家生子,精挑细选,从五六岁上就养在府里专门调|教,大一些才能选到主子身边伺候。若能在主子跟前得脸,那便是穿金戴银、吃香喝辣的好日子,命好的飞上枝头做主子也是有的,而今朝廷律法还可以自赎其身呢。”
张有喜脸色变了变,立刻便想到了那焦虫儿,怕再被骗一回,忙追问道:“梁管事既是府中的管事,那安安是去给他做女儿的,可不用干活伺候人吧?”
魏娘子愣了下,随即笑道:“具体这高门大户的事情,我一个庄仆妇人哪里懂,不过梁管事是府里二管家,他的女儿即便在府里做事,想必也比一般人不同。”
旁边小厮接着说道:“那是自然。便是我们府里的丫鬟,也比一般富户家的女郎来得气派。”
张有喜稍稍放心,又问起梁管事家里情形、几个孩子,魏娘子只说她也不甚清楚,梁管事是汴京主家府上来的,庄仆们只有小心奉承的份,哪轮得到他们问东问西。
张有喜索性问旁边的小厮:“小哥见笑,不知梁管事在府中是个怎样的族亲关系,他是梁相公的近房,还是远房旁支?”
“你这叫什么话?”那小厮一脸惊吓的表情说道,“梁管事是府里的管事,服侍主子的下人,他跟相公叙什么族亲远近?”
张有喜脸色一白,看向宋氏,宋氏脸色顿时也变了。
“他不是姓梁吗?”张有喜艰难问道。
“府里得用的家奴大都随主人姓。”那小厮道,“高门大户的规矩你不懂,这原是主人赏下的体面,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主子姓的,主子也更高看这些本姓家奴一眼,大户人家历来如此。梁管事是家生子,他祖上追随梁氏先祖上过战场的,他家在府里素来很受重用。”
那小厮满满一副替梁管事夸耀的骄傲口气,听在张有喜耳中却只留下两个字,家奴,家奴,奴……
这下子张有喜脸色再也撑不住了,一张脸发白,汗都下来了。
这可怎生是好!
人,他们得罪不起,纵然是个家奴他们也得罪不起,都已经答应了的,可……张有喜看着那小厮一张一合的嘴,头脑嗡嗡地响,奴啊,奴,他怎能把人家的孩子生生推入奴籍!
作者有话说:
明晚不更啦,后天早晨再更,因为周四要上新文第一个榜,字数要超了。v前随榜,v后日更。
第9章
人前人五人六,人后也不过是个家奴。
那一刻,张有喜心中无比懊恼,怎就没事前问清楚。他们这样的一介乡野小民,几辈子佃农,他们哪懂那些大宅门里的事情。
只看那梁管事穿金戴银,骑马坐车,甚至还前呼后拥跟着好几个跑腿伺候的小厮随从,便一厢情愿地以为他是梁家人,是那主家梁相公的亲戚族人……这是错到哪里去了!
哪想到啊。
一时间张有喜和宋氏六神无主,整个人发慌,不光他们,在场的张家人也都面面相觑,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那小厮和魏娘子是何等人,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的,当下便察觉不对,两人换了个眼色,魏娘子便笑道:“说着说着扯远了,若没有旁的事,我们便接了孩子家去了?”
“啊,那……这……我……”张有喜支吾半天没说成句,着急地去看他爹,张春山眉头紧锁却没看他。
“啊,行,那……我去给孩子拿些东西。”倒是宋氏最先开了口,笑笑说道,“魏娘子稍等,我去给她收拾收拾。”
宋氏起身往外走,经过七月身边时拉了一把,把七月拉到门外,附在她耳边小声道:“大声地哭!”一边说,一边就在她大腿上用力一拧。
“啊……”七月顿时爆发出一声惊天动的嚎哭。
屋里人唬了一跳,几个小孩最先跑了出来,张有喜随后出来,一看闺女那个样,福至心灵,立刻扯着嗓子嚷嚷道:“七月,七月你别哭呀,七月你这是舍不得小妹妹吗?”一边说,一边偷偷推了二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