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此普通(28)
应当也是杀了她吧。
如果今天死的是她?
那她可就没有脸去地府找师傅了。
就算不能修完心十劫,好歹也该让大家知道知道,我们心修也是能修炼的不是吗。
所以,她还不能就这样简单死掉,起码得死后头。
要是她死了?
会有人给她烧纸吗?
她还没有收徒,没有徒弟会给她烧纸。
师娘会,但师娘以后每年就得买两份纸钱了。
观月舒会哭吗?
从没见她哭过。
阿九会哭。
会吧?
朴桐胡乱八糟想了一堆狗屁东西,心口还是堵得不行。
红日西沉,她跟阿九说今晚她来掌舵。
入夜,明月弯钩悬空,她一个人在甲板上。
怔怔地望着不知是天还是海的远方。
风动,脚步声哒哒作响。
朴桐回过神,这是谁出来了?
她循着脚步声扭头看过去,是裴若。
朴桐和裴若甚少交谈,准确说,是裴若与她们甚少交谈。
“还不睡?”
裴若没应,指尖燃起一张黄符朝朴桐飞去。
朴桐侧身躲过,符纸落入海中,她连忙固定好舵轮喊道:“裴若你冷静点!不要被他蛊惑了。”
对面的粉裙少女歪歪头,轻轻吐出一句:“我不叫裴若。”
“那你叫什么?”
“裴瑾若。”少女喃喃自语,“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所有人记住我的名字。”
“好,裴瑾若,我记住了。”
“你记住有什么用?连三境都突破不了的废物。”
朴桐无语道:“喂,你这妖怪,针对我是吧。”
裴瑾若瞳孔现出血红色,捏起一沓符纸,妖里妖气道:“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无知小儿,等会把你打趴下后,本座必要上你身,好好看看你内心的丑恶。”
朴桐握着玄剑,盘算着这一战胜败的概率如何。
阿九说,裴瑾若是四境巅峰的符修。
她张开双臂,淡淡道:“要不你现在就过来看看吧。”
“……”
“呵,求本座啊。”
朴桐忍不了了,这妖怪脑子莫不是生了大病啊。
“来战吧。”
心脉的灵力涌动,她默念道:两仪仿生·日月华剑。
随后一个箭步冲上前,玄剑寒光似月,削衣如泥,剑刃堪堪停在裴瑾若的皮肉前。
裴瑾若不屑笑道:“真是无知小儿,你当这是什么地方?心善可不是什么美好的品质,最终都化会成刺向你的利剑。”
朴桐反驳:“若我当真杀了裴瑾若,我该如何向裴其解释,我又该如何向其他人解释。”
“信任一旦瓦解,每个人心尖上都会悬着一把利剑,是最终刺向自己,还是忍不住刺向他人?”
“你眼中便只有善恶?以为窥探点别人的软肋自己就是什么玩弄人心权术的大妖?你也只是一个没有躯壳依附他人才能苟延残喘的废物罢了。”
裴瑾若红眸呆滞,似被她这番话镇住。
朴桐一看,好机会,快去告诉其他人。
她两腿一蹬往众人的房间跑去,裴瑾若反应过来立马丢去数张石符拦住她的去路。
“好你个无知小儿,差点被你蒙住。”
“你这般聪慧,更让本座好奇,你究竟恐惧厌恶何人何事。”
朴桐有点没招了,丢剑直接往地上一躺,“让你过来看你又不看。”
“你……”裴瑾若哑口无言。
半响,裴瑾若重振以待,换个角度抨击朴桐。
“你出身贫寒,无父无母,你同我一样,都是这世间没人要没人在意的蝼蚁。”
“行行行,你说得对。”
“你,你,你相貌丑陋!”
“谢谢,我有自己的脸,你没有。”
裴瑾若气急败坏跺脚道:“你简直不可理喻!”
朴桐想到了什么,坐起来悠悠地瞧着她:“你是想激怒我?你靠人心底的怨念而生?”
说完又躺回去,“那我劝你放弃吧,换下一个人,别在我这浪费时间。”
“我就不!”
“那自便吧。”
裴瑾若踱来踱去,绞尽脑汁,每次好不容易拼凑出一句极为恶毒的话,都被朴桐轻飘飘揭过去。
她气急了,爆发出一堆问候人十八代祖宗的妖言。
似是终于忍不住,在暗处围观许久的闻云鹤摇动风铃。
叮铃——
铃声清脆得似在甲板上吹起山风,让人耳中一尘不到,内心万籁无声。
裴瑾若安静下来,扑通一下倒在甲板上。
朴桐迅速翻身起来提剑,环视一周问道:“谁?”
闻云鹤从方舟顶上跳下来,做辑行礼道:“万剑宗闻云鹤。”
感到对方没有恶意,朴桐收起剑,指个方向道:“穆良朝房间在那。”
“道友怎知我是来找穆良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