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门上下都有病(135)
虽然气息依旧微弱,但那股随时可能熄灭的生机之火,已然重新稳定地燃烧起来。
“爹爹……” 阿绒跪在床边,紧紧握住父亲的手。
云逸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初时还有些茫然,当看到床边泪流满面的阿绒,和门口摇摇欲坠却对他微微点头的曲忧时,瞬间变得清明,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一丝深沉的挥之不去的忧虑。
“绒儿……曲姑娘……”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阿绒轻轻按住。
“伯父,您刚稳定,不要动。” 曲忧哑声道,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您和阿绒先说说话,我需要调息一下。”
说完,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就要向地上倒去。
阿绒惊呼一声,正要扑过去,一道身影却比她更快。
简自尘不知何时已出现在石室外,在曲忧倒下之前稳稳地扶住了她。
他紫眸低垂,看着怀中气息微弱到极点的少女,什么也没说,只是打横将曲忧抱起,转身大步走向旁边另一间干净的静室。
阿绒看着他们的背影,赤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回过头,重新看向床上的父亲。
云逸也看着简自尘抱着曲忧离去的方向,眼中若有所思,随即又化为一片深沉的疲惫与感慨。
他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声音依旧虚弱,却清晰了许多:“绒儿,爹爹没事了。多亏了你的这些同门,还有那位曲姑娘。”
“嗯!” 阿绒用力点头,泪水再次涌出,“爹爹,你好好养伤。等你好了,绒儿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还有娘亲的仇,我们一定要报!”
云逸听到“娘亲”二字,眼中瞬间被巨大的痛苦与仇恨淹没,但他强行压下,只是用力握紧了女儿的手,重重点头。
接下来的数日,幽影旧巢的营地,陷入了紧张的疗伤与休整期。
李玄舟在丹药和自身强横修为的支撑下,终于从濒临崩溃的边缘被拉了回来,腿上的黑色阵力重新被压制回膝盖以下,但颜色似乎比之前又深了一些,显然此次强行出手,对他的旧伤造成了不可逆的加重。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调息,清醒时则沉默寡言,只是偶尔会望向远方,浑浊的眼中,是化不开的沉重与思索。
沈见微和叶知弦的伤势相对较轻,在丹药和自身调养下,恢复较快。
简自尘在将曲忧送入静室,喂她服下丹药后,便再次消失,无人知道他在哪里,在做什么。
最忙的依旧是曲忧,她只调息了一日,勉强恢复了三成灵力,便不顾阿绒和月苓的劝阻,再次投入医道。
她每日不仅要检查,调整李玄舟和云逸的伤势与用药,还要为营地中其他在之前牵制战斗中受伤的妖族治疗。
同时,她开始系统地整理,记录这次“小五行战阵”的经验与不足,试图从中找出能优化,能常规化应用的部分,以备将来不时之需。
她的脸色一直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仿佛不知疲倦。
阿绒在父亲伤势稳定后,在胡岩、苍擎、月苓等核心旧部的辅佐下,接见陆续前来投靠或打探消息的各方妖族势力代表,处理营地日益繁杂的事务,整合力量,清点从萧家堡外围和一些溃逃附庸家族那里缴获的战利品与资源。
她努力表现得沉稳威严,赤瞳中的清冷与属于王族的仪态,越来越自然。
但只有曲忧和师门几人知道,在独处时,或在面对特别复杂棘手的问题时,她的眼神偶尔还是会流露出一丝孩童般的茫然与无措,会下意识地寻找曲忧的身影,或是在无人看见的角落,疲惫地揉着眉心,小声抱怨“当王好累”。
云逸的恢复,比预想中还要慢,但他似乎并不在意,只要能活着,能再次见到女儿,能与这些舍命相救的恩人在一起,他便已心满意足。
这日,在曲忧又一次为云逸行针调理后,云逸看着眼前这个沉静专注,医术通神的少女,终于决定将埋藏心底多年的秘密和盘托出。
他挥退了守在旁边的阿绒,石室内只剩下他和曲忧两人。
“曲姑娘,” 云逸靠坐在石床上,看着正在整理银针的曲忧,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大恩不言谢。但有些事,关于当年,关于玄冥殿……我觉得,必须告诉你。这不仅关乎绒儿,也关乎你。”
曲忧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向云逸,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她点了点头,在石床边坐下:“伯父请讲,曲忧洗耳恭听。”
云逸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虚无处,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那段甜蜜与血腥交织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