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门上下都有病(146)
而叶知弦所中的“相思入骨”情蛊,本就是极为阴毒、以情为毒、纠缠神魂的邪物。
佛门的“慈悲”道韵,试图净化超度这“情毒”,却因其力量属性与情蛊的“执着”和“痴缠”本质相冲,非但未能化解,反而如同冷水泼入热油,激起了情蛊最激烈的反抗与反噬。
叶知弦的情蛊发作,变成了持续性的,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折磨,无时无刻,她都能感觉到心底那仿佛被无数细针反复穿刺,又被毒火反复灼烧的剧痛。
以及脑海中,那些关于过去甜蜜与背叛的破碎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撕扯着她的神志。
她必须用尽全部的心力,才能勉强维持表面的平静,不让自己当场失控癫狂。
这一次,就在他们进入西漠腹地,远远已能望见天边有金光闪烁的第三日夜里,叶知弦的情蛊再次猛烈发作。
她蜷缩在马车角落里,双手死死抱着头,指甲深深掐入头皮,留下道道血痕,身体如同虾米般紧紧蜷缩,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仿佛野兽濒死般的嗬嗬漏气声。
大颗大颗的冷汗,如同雨水般从她苍白的脸上滚落,瞬间浸湿了衣襟,她的嘴唇被自己咬得鲜血淋漓,却依旧死死忍着,不肯发出一声痛呼。
唯有那双总是温柔如水的眼眸,此刻赤红如血,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挣扎,与濒临崩溃的绝望。
在剧痛和蛊毒侵蚀的间隙,她会猛地抬起头,用意识近乎涣散的眼睛,茫然地疯狂地扫视四周,仿佛在寻找什么。
当目光触及到守在她身边,正试图用银针和太阴玄力为她疏导,脸色同样苍白的曲忧时,她眼中会瞬间爆发出一种扭曲的光芒,混合着依恋怨恨,疯狂与极度渴望。
她猛地伸出冰凉颤抖的手,死死抓住曲忧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几乎要捏碎骨头,口中发出含糊不清,带着泣音的呓语:“为……为什么不爱我……”
“我把什么都给你了……《天音谱》,宗门……我……”
“好痛,好恨……杀了他,杀了我……”
“师妹救我,好难受……”
语无伦次,逻辑混乱,却字字泣血,如同用灵魂在哀嚎。
最终,在极致的痛苦冲击下,她竟猛地挣脱了曲忧的手,如同失控的野兽,一头狠狠撞向了马车坚硬的车壁。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骼与木料碰撞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鲜血瞬间从她光洁的额头上汩汩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蜿蜒而下,滴落在车厢地板上,绽开触目惊心的血花。
而她也因为这猛烈的撞击,暂时失去了意识,软软地倒了下去,只余下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二师姐!” 曲忧惊呼一声,心脏几乎停跳。
她扑过去,连忙扶住叶知弦软倒的身体,手忙脚乱地取出止血药粉和纱布,按住她额头那狰狞的伤口。
太阴玄力混合着宁神静心的药力,疯狂涌入叶知弦体内,试图稳住她因剧痛和自残而濒临崩溃的心神与生机。
李玄舟早已闻声从车辕上掠入车厢,看到叶知弦满头是血,昏迷不醒的模样,脸色阴沉得可怕,握着木拐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沈见微闭目,指尖掐算的速度快得留下了残影,眉头紧锁。
连一直隐在暗处的简自尘,也出现在了车厢门口,紫眸冰冷地看着昏迷的叶知弦,又看看脸色惨白,满手是血,却依旧咬牙坚持为叶知弦处理伤势的曲忧,眼底深处闪过难以言喻的戾气。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曲忧一边快速处理着叶知弦头上的伤口,一边声音发颤地低语,眼中充满了心疼焦急。
这情蛊,在西漠环境的刺激下,已然恶化到了危及性命的地步,每一次发作,都是对叶知弦身心的双重凌迟,都是在将她往死亡和疯狂的深渊,更推进一步!
常规的丹药、银针、灵力疏导,已经只能勉强缓解痛苦,延缓发作,却无法根除蛊毒,必须找到真正的,能拔除“相思入骨”蛊的根治之法。
“师父,” 曲忧抬起头,看向脸色阴沉的李玄舟,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决绝,“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彻底根治情蛊的方法,不能再拖了,二师姐撑不了太久了。”
李玄舟沉默着,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沈小子,推演。这劳什子情蛊,到底要怎么才能根除?需要什么?去哪里找?”
沈见微停止了掐算,面向李玄舟和曲忧,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与不确定。
“情蛊‘相思入骨’,乃南疆早已失传的邪蛊,以‘情’为引,深入神魂,纠缠血脉,极难拔除。古籍残卷偶有提及,言其解法,需以至纯至净,蕴含大慈悲、大净化之力的佛门圣物,配合特殊手法,方有可能彻底化去蛊毒,且不伤及中蛊者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