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门上下都有病(182)
客栈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位置也相对安静,符合他们暂时落脚,不欲引人注目的需求。
要了两间相邻的上房,众人安顿下来,李玄舟吩咐店家准备些清淡的吃食送到房间,便率先回了房,显然连日赶路,对他这“伤残人士”也是不小的负担。
叶知弦和曲忧也回了房,稍作梳洗,简自尘依旧沉默,径直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夜色渐深,华灯初上,天墉城的夜晚比白日更加喧嚣,隐约的丝竹管弦之声与喧哗从远处传来,更衬托出这小院的寂静。
曲忧梳洗完毕,换了身干净的素色衣裙,正准备去隔壁师父房间用饭,刚拉开房门,却见客栈那名面相精明的掌柜正搓着手,脸上带着一丝恭敬与忐忑,候在她们房间门外的小厅里,手中捧着一个烫金封皮的拜帖。
“曲仙子,” 掌柜见曲忧出来,连忙上前,将拜帖双手奉上,压低声音道,“方才有一位客人,留下此帖,指明要交给与您同行的那位闭目持杖的仙人,小人不敢怠慢,特来呈上。”
曲忧心中一动,接过拜帖,对掌柜点了点头:“有劳掌柜。此事我们已知晓,你下去吧,不必声张。”
“是,是,小人明白。” 掌柜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
能在天墉城开客栈的,都是人精,自然知道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曲忧拿着拜帖,转身敲响了隔壁师父房间的门。
房间内,李玄舟、沈见微、叶知弦都在,简自尘坐在靠窗的阴影里,依旧沉默,目光在曲忧拿着拜帖进来时微微抬了一下。
曲忧将拜帖递给沈见微,并将掌柜的话复述了一遍。
沈见微接过拜帖,指尖在那行小字上轻轻抚过,明明闭着眼,却仿佛已将上面的内容“看”得清清楚楚。
在众人注视下,他指尖燃起一缕黑白二色交织,仿佛能焚尽虚妄的奇异火焰,将那封烫金拜帖,连同其中的字迹与道韵,一起烧成了灰烬。
灰烬簌簌落下,未等落地,便已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做完这一切,沈见微才缓缓抬起头,面向师门众人。
“师父,师妹,师弟,” 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此事,本不欲过早提及,徒增烦恼。然,既已寻上门来,便无需再瞒。”
他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又仿佛在回忆某些并不愉快的过往。
“我本名沈见微,出身中州‘天机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天机阁”三字一出, 李玄舟眼中精光一闪,叶知弦面露讶色,曲忧心头一震。
“天机阁, 并非寻常宗门世家,而是一个以推演天机、卜算命数、守护某种‘天命’传承为己任的古老而神秘的组织。”
“阁中弟子,皆需身具推演天赋, 修炼独门《天机策》。我父沈星河, 乃前任天机阁阁主, 身负‘天机圣体’,推演之术, 冠绝当世。”
沈见微的声音, 平静地叙述着:
“而我, 是沈星河独子。出生之日,天现异象, 星轨紊乱。我天生‘天道心眼’,无需双目,可观天地气运流转, 洞悉因果命数脉络,于推演一道,天赋更甚我父。被阁中宿老誉为天机阁千年不遇之奇才,内定的下任阁主继承人。”
“然而,” 他话锋一转, 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刻骨的寒意, “十年前,我父因强行推演一桩关乎天地大运、涉及某神秘组织的天机,遭恐怖反噬, 重伤垂死。”
“临终前,他将部分推演出的真相,连同他毕生修为凝练的一颗‘天机种子’,以及我天生‘心眼’的大部分能力,一并封印入我体内,嘱我远离天机阁,隐姓埋名,除非‘心眼’复苏、实力足够,否则绝不可归,更不可探查那神秘组织之事。”
“那神秘组织,便是玄冥殿。” 沈见微缓缓吐出这三个字。
又是玄冥殿!
“我父陨落,我年幼,且‘心眼’被封印,与凡人瞎子无异。我之叔父,沈天机,觊觎阁主之位久矣,更与玄冥殿暗中有所勾结。”
“他趁我势弱,联合阁中其党羽与玄冥殿外援,污蔑我父是因推演禁忌、道心崩坏而遭天谴,更指我‘心眼’乃不祥,会为天机阁带来灾祸。”
“他们剜去我双目,毁我根基,将我打为废人,逐出天机阁,对外宣称我‘窥探天机过度,心智受损,已疯癫不堪’。若非我父留有后手,暗中有一二忠仆拼死相护,将我送离中州,我早已尸骨无存。”
“这些年来,我以‘心眼’受损的瞎子书生身份流浪,苟延残喘,直到遇师父,被带回归藏宗,方得一丝安宁。我暗中修炼父亲留下的《天机策》残卷,以秘法温养‘心眼’,方有今日这勉强可观气运、推演吉凶的微末道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