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门上下都有病(287)
简自尘与曲忧,踏入光环的瞬间,空间转换的轻微眩晕感传来,周围景象骤然一变。
甬道顶部不断有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滴落,在地面汇聚成浅浅的、散发着恶臭的溪流。
这里,正是万魔血狱的排污暗渠之一,也是幽夜所能开启的,最接近血狱外围,且相对隐蔽的入口。
“走!” 简自尘紫眸中雷光微闪,混沌雷剑体的感知全面展开,他拉住曲忧的手,两人沿着幽夜提供的,结合沈见微推演出的最佳潜入路径,朝着幽冥宫深处急速潜行。
甬道曲折向下,仿佛通往地心。沿途,他们避开了数波固定的魔傀守卫,绕过了几处能量波动异常,显然设有歹毒禁制的岔路口,甚至以巧妙的身法,从两名正在偷懒闲聊的低阶魔修守卫头顶阴影处悄然掠过,对方毫无察觉。
越往深处,空气中的魔气越发精纯浓郁,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与怨念也越发厚重。
四周开始出现一些巨大的,以粗大铁链封锁的石门,门上铭刻着扭曲的魔纹,门后隐隐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哭泣、或麻木的呻吟。
曲忧怀中的那枚母亲留下的完整玉佩,自从踏入这条甬道开始,便一直散发着微弱却持续的温热。
此刻,随着他们不断深入,这股温热越发明显,并且开始朝着某个特定的方向,传来一阵阵清晰的,带着痛苦与微弱呼唤的牵引感。
那方向,正是甬道更深处,血狱的核心区域。
“就在那边。” 曲忧以神念对简自尘道,眼神坚定中带着一丝急切。
血脉的共鸣与玉佩的感应,让她无比确信,那股同源的,却充满痛苦与衰弱的太阴气息源头,就是被囚于此的其他族人。
简自尘点头,紫眸中寒意更甚,他能感觉到,那个方向传来的魔气禁锢之力也最强,两人更加小心,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两道没有实体的影子,在迷宫般的血狱甬道中穿梭。
两人一路有惊无险,穿过层层守卫与禁制,逐渐逼近了血狱的最底层区域。
这里的牢房更加坚固,禁制更加复杂,空气中弥漫的绝望与死气也几乎凝成实质。
关押的囚犯数量少了许多,但每一个的气息都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却隐隐能感受到他们被囚禁前,都曾是不弱的修士,或身负特殊血脉和体质。
他们大多被刻满魔纹的锁链穿透琵琶骨或丹田,钉在墙上或锁在石柱上,形容枯槁,眼神空洞,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机与希望的活尸,只有偶尔身体因痛苦而微微抽搐时,才能证明他们还活着。
景象惨不忍睹,如同人间炼狱,曲忧看得心如刀绞,对玄冥殿的恨意,达到了顶点。
终于,在穿过最后一道以幻阵与毒气封锁的回廊后,两人来到了血狱最底层,一处相对独立,却被更加森严恐怖的禁制光幕完全笼罩的区域。
光幕呈暗紫色,表面不断有扭曲的魔脸浮现嘶吼,散发出令人神魂刺痛的邪恶波动,而在光幕之内,只有一间孤零零的、完全由禁魔石打造的石室。
曲忧怀中的玉佩,在此刻滚烫得几乎要灼伤她的皮肤,那同源的、充满痛苦与微弱的呼唤,正是从这间石室中传来。
“就是这里!” 曲忧与简自尘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没有时间犹豫,简自尘拔剑,一点内蕴毁灭血雷的混沌剑芒,悄无声息地刺向禁制光幕。与此同时,曲忧双手结印,精纯的太阴玄力化作无数细密的冰蓝符文,悄然贴附在剑芒刺中的区域,配合混沌雷力,从内部瓦解禁制的能量结构。
“嗤……咔嚓!”轻微的能量湮灭与冰裂声中,那看似坚固的暗紫色禁制光幕,被两人合力,悄无声息地破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且缺口边缘迅速被太阴玄力冻结,延缓了其自我修复与报警的速度。
两人闪身而入。
石室内,空无一物,只有中央一根刻满抽取炼化符文的黑色石柱,石柱上,以数根漆黑的仿佛有生命的魔纹锁链,紧紧捆缚着一名女子。
那女子衣衫早已褴褛不堪,勉强能看出曾是月白色的料子,她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面容,露出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布满了新旧交织的伤痕与诡异的黑色魔纹。
她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熄灭,但体内却依旧顽强地流转着一丝极其精纯,却正被锁链不断抽取的冰蓝色太阴之力。
她的面容因长期的折磨与虚弱而深深凹陷,憔悴不堪,但那眉眼轮廓,与曲忧记忆中的母亲月清漪,竟有六七分相似,只是更加成熟,也更加沧桑。
当曲忧与简自尘闯入的瞬间,那女子似乎被惊动,艰难地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