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门上下都有病(33)
好可怕的伤!
这绝非普通的毒、咒、或者法器创伤!这股力量充满了规则性的束缚与湮灭意味,而且层次极高,远远超出了她目前能理解的范畴。
它像是一个活着的,不断扩散的诅咒,牢牢扎根在李玄舟的腿上,日夜不息地蚕食着他的生机与修为。
“诛仙阵的伤。” 李玄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别人的事,“当年不小心,闯了进去,被阵法的本源之力擦了一下。能捡回这条命,已是侥幸,这伤,治不好的,别费心了。”
诛仙阵。
光是这个名字,就足以让绝大多数修士闻风丧胆,那是传说中连真仙都能诛灭的绝杀之阵。
师父当年,竟能从那种地方活着出来,还只是废了一条腿?
曲忧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看向李玄舟。
李玄舟的脸上是惯常的麻木和颓唐,仿佛早已接受了这个结局。
但曲忧没有,她看着那些令人心悸的黑色纹路,脑海中却浮现出沈见微讲解阵法,破解疑难时的冷静侧脸,浮现出自己前世钻研宗门古籍,破解各种禁制难题时的专注。
“师父,” 曲忧开口,声音因为刚才的冲击还有些不稳,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是燃起了两簇小小的,不肯熄灭的火苗,“诛仙阵也是阵。”
“是阵,就有阵眼,有生门,有它运转的规律和能量的薄弱之处。这伤是阵法的本源之力残留,不断侵蚀,说明那股力量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形成了一个局部的,持续性的‘小阵’,困在您的腿上。”
她越说越快,思路越来越清晰:“既然是‘阵’,哪怕再小,再残缺,也必然有其结构。只要找到这个‘小阵’的结构关键,能量节点,或许就有办法削弱它,甚至找到化解的可能。”
李玄舟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半蹲在自己面前,脸色还有些发白,眼神却炽热得仿佛能灼伤人的小徒弟。
这番话,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近乎天真,却又带着奇异说服力。
多少年了,他自己都已放弃了,用酒精麻痹自己,用颓废掩盖痛苦。
所有人都告诉他,这是绝症,无解,等死吧,连他自己都信了。
可这个才入门不久,修为低微的小丫头,却指着这无解的绝症,眼睛发亮地说:让我试试。
那眼神里的光,太过纯粹,也太过熟悉。像极了很久很久以前,某个同样不知天高地厚,却总能在绝境中劈开生路的自己。
李玄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胀痛,却又有一股被他遗忘的热流,试图冲破冰封的堤坝。
他看了曲忧很久,很久。
最终,李玄舟只是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疲惫至极的弧度。
他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揉了揉曲忧的头发,声音沙哑:“……随你吧。”
“想试,就试试。反正师父这条老命,还有这条废腿,也没什么可再失去的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日子在忙碌与学习中飞快滑过,转眼又近月圆。
这一次,曲忧做了更多准备。她反复揣摩沈见微传授的《太阴导引诀》基础篇,尽可能将体内灵力调整到最平稳的状态。
然而,当子时临近,那熟悉的,源自骨髓深处的疼痛再次传来时,曲忧才知道自己依旧低估了这“寒毒”的可怕。
上一次发作,有师父的烈酒和灵力强行介入,短暂却粗暴地打断了进程,而这一次,她要独自面对,用这刚刚学会,还远未纯熟的心法去引导,去对抗。
起初,只是细微的寒意,像初冬的霜,悄无声息地爬上四肢百骸。
随即,寒意骤然加剧,化为万千根冰冷的钢针,从五脏六腑,四肢百骸的每一个角落猛地刺出。
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瞬被更凛冽的寒意击碎成冰渣,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她的皮肤表面迅速凝结出厚厚的,散发着森然白气的冰霜,嘴唇失去所有血色,变得青紫。
冷!无法形容的,仿佛连灵魂都要冻僵的酷寒!
曲忧闷哼一声,险些从蒲团上栽倒。她咬紧牙关,舌尖抵住上颚,强迫自己保持最后一丝清明,双手艰难地掐出《太阴导引诀》的起手势。
心法运转。
一缕微弱的,带着奇异牵引力的冰凉气息,自丹田最深处被引动,开始沿着复杂而隐秘的路径缓缓游走。
气息所过之处,那肆虐狂暴的寒意似乎被吸引,被安抚了一瞬,但随即,更加疯狂的反扑而来。
就像在汹涌的冰河上,试图用一根细丝去引导分流,细丝刚刚触及水面,便被狂暴的冰流冲得东倒西歪,甚至差点被扯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