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门上下都有病(75)
剑气未出,天地间的灵气已开始疯狂湮灭,那几名散修和周围的低阶妖兽,甚至只是被这股剑意余波扫到,便觉神魂剧震,眼前发黑,几乎要昏死过去。
简自尘手中的暗红长剑,对着那只冲向曲忧的暴牙野猪,隔空一剑斩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暗红色的,细如发丝,却仿佛能切开空间的剑光一闪而逝。
那只气势汹汹的暴牙野猪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僵在原地。
下一刻,它那庞大的身躯,连同其身后数十丈范围内的数十头妖兽,无论等阶高低,身体正中,同时出现了一道极细,极平整的暗红色切痕。
“嗤……”
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被瞬间蒸发的声音响起。
以那暗红剑痕为中心,那些妖兽的身体,竟如同被投入烈日的冰雪,无声无息地迅速消融。
不过呼吸之间,便化作了漫天飘散的,带着刺鼻焦糊味的灰烬,原地只留下了一道长达数十丈的焦黑剑痕,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残留着恐怖的毁灭气息。
一剑之威,恐怖如斯!
周围剩余的妖兽,似乎也被这远超它们理解范畴的恐怖力量彻底震慑,哪怕陷入疯狂,此刻也发出了惊恐到极致的嘶鸣,潮水般向后退去,再不敢靠近。
山崖上一片死寂。
曲忧撑着归藏剑,单膝跪地,胸口剧烈起伏,看着眼前那恐怖的剑痕和飘散的灰烬,眼中充满了震撼。
这就是简自尘真正的力量?不,这恐怕还不是全部……
“咳……咳咳!”
仿佛要将肺腑都咳出来的咳嗽声将曲忧从震惊中拉回,她猛地转头,只见简自尘以剑拄地,身体微微佝偻,另一只手死死捂着嘴,暗红色的鲜血,正不断从他的指缝中渗出,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他脸上那妖异的血色正在迅速褪去,变得惨白如纸,周身那狂暴恐怖的气息如同潮水般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虚弱和紊乱,甚至隐隐有境界不稳,力量反噬的迹象。
他强行压制修为进入秘境,此刻又动用了远超炼气期界限的恐怖力量,显然遭到了秘境的排斥和自身力量的剧烈反噬。
“师兄!” 曲忧心中一紧,也顾不上自身伤势,踉跄着冲到他身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你怎么样?”
简自尘抬起头,他本来就长得极好看,此刻微微皱眉,有一种濒临破碎的美感,曲忧看的愣了一下。
他松开捂着嘴的手,掌心一片刺目的暗红。他看着曲忧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又牵动了伤势,咳出更多的血沫,声音嘶哑得厉害:“没事。师妹……没受伤就好。”
都这个时候了,还惦记着她受没受伤。曲忧心头一涩,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几颗最好的疗伤丹药和稳定心神的药散,不由分说地塞进他嘴里,又运起所剩不多的冰寒灵力,小心翼翼地去探他体内情况。
灵力甫一进入,曲忧便倒吸一口凉气。
简自尘体内的情况,简直是一团糟。
经脉多处撕裂,丹田气海震荡不稳,一股狂暴的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与另一股冰冷沉寂的力量剧烈冲突。
而秘境的排斥之力更像无数细小的刀子,在不断切割他的神魂与肉身联系,若非他体质特殊,生命力顽强得可怕,此刻怕是早已爆体而亡或神魂溃散了。
“……别浪费灵力。” 简自尘握住她探入灵力的手腕,力道很轻,却异常坚定。
他摇了摇头,血瞳看着她,声音虚弱却清晰:“先离开这里。我撑得住。”
曲忧知道他说得对。这里刚经历大战,血腥味和那恐怖的剑意残留,很可能引来更麻烦的东西,而且秘境异动未平。
她咬咬牙,收起归藏剑,将简自尘的一条手臂架在自己肩上,用自己受伤不轻的身体,勉强支撑着他。
“走!” 她对那几名吓傻了的散修低喝一声,辨明方向,扶着简自尘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记忆中来时方向,一处相对隐蔽的山谷挪去。
那几名散修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跟上。
一路上,简自尘几乎将大半重量都压在曲忧身上,气息越来越微弱,身体时冷时热。
他有时会短暂地失去意识,偶尔又会突然惊醒,血瞳与紫眸混乱地交替闪烁,口中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似乎在对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曲忧的心也随之紧紧揪着,她不断给他喂服丹药,用微弱的灵力护住他心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撑下去,一定要撑到离开秘境。
一日后,午时将至。
秘境入口处那片被清理出的空地上,再次聚集了大量修士。但与一月前进入时的兴奋期待不同,此刻人人带伤,神色惊惶,许多人脸上还残留着妖兽暴动带来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