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门上下都有病(94)
就在这时,肩膀微微一重。
曲忧转头,对上一双深邃冰冷的紫眸。
是银发简自尘,他不知道何时变换了状态,无声地递过来一样东西。
是一枚剑形玉佩,通体温润洁白,雕工古朴,剑身线条流畅,隐隐有光华内蕴,入手微凉,却带着一股令人心神安定的气息。
“护身。” 他言简意赅,紫眸看着她,没有太多情绪,却格外专注。
曲忧接过玉佩,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一道精纯而隐晦的强大剑意,中正平和,自有一股守护的坚韧。
“谢谢四师兄。” 她将玉佩小心地挂在颈间,贴身收好。
银发简自尘看着她将玉佩收起,紫眸深处似乎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看着她的眼睛。
曲忧被他看到有些莫名,下意识地对着简自尘笑了笑,而简自尘却突然像是被笑容烫到,慌乱地移开了视线,耳朵浮上一抹薄红。
车厢里,除了不谙世事的阿绒,沈见微和叶知弦见状,都心照不宣地露出了浅笑。
马车辘辘,驶离了无名山地界,踏上了南下的官道。
这奇特的组合,很快引来了沿途行人与修士的侧目。
怎么看,怎么古怪,既不像修仙家族出游,也不像宗门弟子历练,更不像寻常百姓走亲访友。
但所有感受到那驾车老者偶尔泄露出的,一丝似有似无,却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恐怖剑意的修士,都明智地选择了远远避开,不敢有丝毫探究或冒犯的念头。
那剑意,如渊如狱,绝非等闲。
一路南下,起初还算平静,数日后,马车驶入了一片人烟稀少的荒芜山脉。
忽然,前方道路被十余个手持各色法器,面目狰狞,气息在炼气中期到后期不等的修士拦住。
为首一人,是个独眼大汉,筑基初期修为,手持一把鬼头大刀,看着缓缓驶近的青篷马车,眼中闪过贪婪与残忍的光芒。
“哈哈哈,等了半天,总算有肥羊上门了!” 独眼大汉狞笑着,大刀指向马车,“车里的人听着,把女人、钱财、还有值钱的修炼资源都给老子留下,老子心情好,或许能饶你们一条狗命,否则……”
他身后那些劫修也纷纷鼓噪起来,眼神淫邪地在车厢上扫来扫去,显然将叶知弦和曲忧当做了囊中之物。
车厢内,叶知弦眉头微蹙,指尖按上了琴弦,阿绒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尾巴紧紧缠住了曲忧的手臂。
黑发红瞳的简自尘,则眼睛一亮,血瞳中闪过一丝兴奋,跃跃欲试。
车辕上的李玄舟撩起眼皮,瞥了那独眼大汉一眼,浑浊的眼中满是不耐烦,仿佛在看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独眼大汉被他这眼神激怒,正要再说些狠话,李玄舟却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中的马鞭。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紧接着,是“轰”的一声闷响,和骨骼碎裂的刺耳声音。
只见那筑基初期的独眼大汉,连人带刀,如同被一座无形山峰正面撞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以惊人的速度倒飞出去。
他重重地撞在数十丈外的陡峭山壁之上,以他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数丈范围。
剩下的劫修们,脸上的狞笑和贪婪瞬间凝固,化作无边的惊恐与呆滞。
他们张大嘴巴,看着山壁上那个深深的人形凹陷,又看看车辕上那个依旧佝偻着背,仿佛什么都没做的瘸腿老车夫,浑身如坠冰窟,抖若筛糠。
不知是谁先“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紧接着,剩下的人也纷纷丢下法器,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前辈,求前辈高抬贵手!”
“我们再也不敢了,饶了我们吧!”
李玄舟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懒得理会这些蝼蚁,重新扬起马鞭,准备驾车离开。
这时,叶知弦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
一缕清越空灵的琴音流泻而出,如同潺潺溪水,淌过那些劫修惊惶的心头。
琴音入耳,他们只觉得神魂一荡,眼皮发沉,强烈的困意席卷而来,不过几息功夫,便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陷入了沉沉的昏睡之中。
阿绒见危险解除,眼睛一转,从马车窗户灵巧地跳了出去,跑到那些昏睡的劫修身边,小手飞快地在他们身上摸索,将他们腰间,怀里的储物袋一个个解下,动作麻利得像个经验丰富的小土匪。
不过片刻,就抱着十几个鼓鼓囊囊、颜色各异的储物袋,兴高采烈地跑回了马车边。
“有钱了!” 她献宝似的将储物袋举到曲忧面前,琥珀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求表扬的光彩,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摇啊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