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指清冷夫君后(40)
有人低声附和:“等世子被民怨架在火上烤,逼得焦头烂额时,咱们再开仓放一点粮,靖川上下念的,还不是陆老和诸位大人的好,也不算辱没了瑄王府……”
听着手下人的盲目乐观,陆震川却没接话,只慢慢捻了下指腹。
情面?
方才在府门外,他那只手才刚抬起来,世子便看过来了。
别人或许没注意,但他跟随瑄王最早,记得很清楚,世子从小就不喜欢别人碰,当年教他骑马时,陆震川连扶他肩背都不能,只敢把缰绳递到他手里。
倒是后头那个南梁来的世子妃,牵他袖角时,他竟未避开。
陆震川眯了眯眼,忽问了句:“这世子妃……姓什么来着?”
边上文官道:“底下人回话时提过一句,好像是姓曲……”
说到此处,几人皆是一愣。
当年在沧浪江赢了王爷的人,也姓曲。
“不会这么巧吧,”武将道,“那个南梁皇帝就算再怎么疯,也不至于把曲家女儿赐给咱世子,这要让底下人知道,岂不是……”
陆震川指腹慢慢捻过袖口,过了片刻,才低声道:“叫人去查查她的出身,别惊动人。”
说完这句,他抬步继续往前走,又不紧不慢问了一句:“主院那边,都安排妥当了没有?”
作者有话说:
孟映淮:第一次带老婆回家没经验
后面都恢复日更啦
第18章 好气 伪君子
陆震川准备了薄酒和席面,遣小厮去请时,孟映淮只淡淡回了句:“不必。今日先安置,明日再议。”
消息传回来,陆震川脸色极其难看。
人都到了靖川,账册不看,席面不赴,连半分周旋的意思都没有,分明是要将他们晾在此处。偏生发作不得,只能将那口火生生咽回肚里。
几位老臣见势不妙,忙笑着打圆场。
“世子一路车马劳顿,先歇下也是应当。”
“来日方长,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陆震川冷哼一声,将手里的杯盏重重搁在桌上,拂袖而去。
曲宁安置妥当时,天色已沉如墨。
北地饭菜虽精细,入口却寡淡无味。她勉强用了几口,起身去翻行囊里的南梁点心,回来时,桌上的碗碟却已经收得干干净净。
她抱着点心匣子,愣愣站在原地:“……怎么撤了呀?”
边上的小丫鬟垂着眼,不敢出声。倒是那老妈妈笑吟吟上前,语气温和得挑不出错:“时辰到了,按府里规矩,夜里是不留食的。世子妃一路劳顿,早些安置才是正经。”
曲宁小声嘀咕:“殿下也没说让我歇呀。”
老妈妈没料到她会回嘴,笑意微僵,旋即又温和下来:“殿下那边还在安置,不便打扰。”
曲宁抿抿唇,不再争辩。只从行囊里摸出一小包时莺塞进去的酥饼,慢吞吞坐回床边。
屋里只点了两盏灯,黯淡的光晕开,墙上那副花鸟图褪了颜色,窗下那只汝窑花瓶却还摆得端正,瓶里的兰花却枯了大半,细伶伶残枝垂着,与沉寂夜色融为一体。
角落里一把旧琴半掩在灯影里,木色沉沉,琴面却仍泛着温润的光。
她抱着酥饼,目光不自觉落了过去,琴身一角,浅浅刻着“翊之”两个字。
这屋子明明空了许久,里头却还留着他旧时的东西,像是把从前原原本本地留在了这里。
曲宁忍不住伸出指尖,轻轻拨了下。
“铮——”
清泠的声响,在静夜里轻轻荡开。
老妈妈听见响动,忙掀帘进来:“世子妃。”
她脸上笑着道:“这是王妃从前住过的屋子,里头陈设这些年都没动过。世子妃若喜欢什么,明日老身再叫人替您另备。只是这把琴是世子幼时用过的,若磕了碰了,老身可担待不起。”
曲宁悬在琴弦上的指尖,默默收了回来。那点刚软下来的心思,也被挡了回去。她坐回床边,翻了两页话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一会儿是那张琴,一会儿又是傍晚时孟映淮站在一众旧臣之间,将她拢到身侧的样子。
宽大袖摆垂落,她一抬眸就能看到他浓长的睫,连走路步调都放得和她一致。
明明傍晚还亲自送她回来,怎么这会,就成了不便打扰。
曲宁捏着那块干巴巴的酥饼,良久都没咬第二口,只觉得这屋子静得难受。抬头看了眼窗外夜色,干脆拿起小斗篷,起身出了房间。
已近亥时,北地夜风透着凉意。
曲宁缩在小斗篷里,鼻尖被吹得微微泛红。主院门前,两个值夜护卫将她拦住。
“我找殿下有事,你们帮我通传一声就是。”
护卫按着刀柄,语气冷硬:“夜里主院不便擅入,殿下已经安置了,世子妃请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