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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指清冷夫君后(44)

作者:六月拾玖 阅读记录

曲宁在车上胡乱用了些干粮,到药铺门前,已近未时。

铺子不大,药香里混着晒干草木的苦气。曲宁让伙计抓了几帖敷脚腕的伤药,又给陈妈妈挑了些驱寒补血的药材。

掌柜见她出手大方,便笑呵呵地拿出一个精致的瓷瓶,推售道:“夫人若是畏寒,不妨试试咱们这的‘炽阳丹’。敢问是府上男子用,还是女子用?”

听见“畏寒”二字,曲宁脑子里莫名就闪过了孟映淮那双常年冷冰冰、没有半点温度的手。

曲宁抿了抿唇,立刻硬邦邦地回了句:“女子用的,我自己吃。”

“那便正好!”掌柜笑道,“这药药性纯正,不仅老人能驱寒,姑娘家体寒,吃上一粒也能通体舒泰。”

曲宁被掌柜说得好奇,自己先倒出了一粒棕红色的丹药塞进嘴里。

丹药入腹不久,胸口果然慢慢暖了起来,连带着折腾了半日的疲乏和脚踝的酸痛都散了不少。

曲宁眨了眨眼,觉得这药倒真有些意思,顺手将那只小瓷瓶收进了自己荷包里。

出了药铺,曲宁又顺道去街角买了几样零嘴。

再上马车时,天色已近申时。

曲宁靠在软垫上,看着膝头那包鬼使神差多买出来的桂花酥,别扭地抿了抿唇。

明明还在生他的气,方才付钱时,怎么就多比了一根手指?

算啦,他这几天也挺累的。

就当谢他把陈妈妈接来的回礼,等会儿回府,大发慈悲给他一块好了。

马车沿着山道慢慢往回走,暮色一点点压了下来。

山风刮得碎石乱滚。

距离马车不远的半山腰上,几十个眼冒绿光的山匪埋伏在灌木丛中。

“都他娘的把头低一点!”领头的刀疤脸压低嗓子,一巴掌拍在旁边手下脑袋上,恶狠狠道:“想提前把肥羊吓跑吗!”

那人缩了缩脖子,语声发怵:“大哥,咱们真干啊?上头那位老爷可是递了死命令,说瑄王世子刚回靖川,风声紧,让咱们全缩在山里千万别惹事……”

“缩?缩到什么时候!”

旁边的流寇狠狠啐了口唾沫,饿得眼窝里满是凶光,“以前城里那个裴老板活着的时候,哪个月不是白花花的米面酒肉往山上送?现在姓裴的死了,城里那帮老狗怕被查账,连粒米都不敢往山上运!”

“就是!山里兄弟饿了快五天了,肚子里连口泔水都没了!鬼知道那个世子要在靖川待多久,这帮当官的拿咱们当狗,咱们还管他什么世子不世子,今天就是天王老子路过,也得留下买路财!”

话音刚落,下头放风的劫匪激动地压着嗓子喊:“大哥!来了!”

暮色中,一辆青帷马车正顺着山道不疾不徐地驶来。

“这个时辰走这条路,八成是往来的商户女眷。”

“没有军旗,就三个护卫。干了!”

先前那人还有些迟疑:“万一……”

“万个屁。”为首那人盯着那辆车,喉结滚了滚,“就这辆。”

“轰隆——!”

伴随着震天的嘶吼,巨大的滚木从山坡轰然砸下。

外头护卫厉喝:“护住车驾!”

曲宁怀里的桂花酥散落一地,还未反应过来,身子猛地撞上坚硬的车壁,彻底失去了知觉。

·

傍晚霞云低垂,沉沉压在靖川城头。

城南常平仓偏厅里,窗棂纹丝不动,闷得透不过气来。

“殿、殿下明鉴……”

属官李正道脊背微弓,战战兢兢地打破了这要命的沉默,“这几处仓口空得快,实在是因为这两年城外流民骤增,账面上的亏空,下官们也是不得已,才先拆东墙补西墙……”

孟映淮垂眸翻着手中文书,神色淡得近乎没什么波澜,只平平问了句:“哪几处。”

李正道额上的冷汗瞬间淋漓。

世子语气越平,他越慌。原以为世子初到靖川,不过来走个过场,谁知对方竟真盯着账册一页页往下翻。真被查出什么疏漏,在场没一个人能摘干净。

几个小吏缩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偏厅里静得只剩蝉鸣与纸页摩挲的窸窣声。

李正道嘴唇动了动,抬袖擦了把虚汗,正想硬着头皮再往下找补,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乱脚步。

“殿下——!”

孟映淮仍握着那本文书,闻声轻轻抬眸。

一名护卫跌跌撞撞冲进偏厅。身上血迹斑斑,肩甲裂了半边,袖口湿答答地滴着血。

才进屋便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

浓重的血腥气猛地扑了进来,几个官员齐齐变了脸色,全都往后退了半步。

孟映淮看着他身上染血的腰牌,眸色微沉,声音却仍旧平稳:“何事?”

“殿下!是属下失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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