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拧紧水龙头，慢吞吞地将手指擦干净，转过头来看向他，目光平静。

“所以，你确定你真的想好了么？”

谷一笑踱步而来，在他身前停住，眼神不带温度地落在他身上。

“毕竟我妹妹是个Beta。她一辈子也给不了你想要的。即便易感期能够有药物辅助，但你或许仍会永远处于无法被标记的空虚和不安之中。”

“不被标记也未必是坏事。”

在脑袋反应过来之前，丁时雨听见自己的嘴巴率先开口。

他几乎是立刻就后悔了——现下摆出谦卑的姿态还来不及，怎么能就这样贸然顶撞她？

谷一笑却并未生气，她扬起眉毛，带着寒意的双眼弥漫上一点颇有兴味的温度。

如果说初见时的礼貌温和是她的面具，刚才的剑拔弩张是下马威，那么直到此时此刻，丁时雨才终于产生了，她正在试图认真“看着”他的感觉。

“……很有意思的回答。”她歪了歪脑袋，“我还以为被标记是Omega的本能。”

尽管姐妹俩气质迥异，这个小动作却十分相似，丁时雨不由得放松了些许。

他终于认识到她没有生气，胆子也大了起来。

“这话是不是有点冒犯了？”他鼓起勇气，直视她的眼睛。

谷一笑一愣，沉吟几秒，投降式地举起手：“确实，对不起，是我说话没过脑子。”

他礼貌地微微笑了笑，没有吭声。

院子里传来清脆的笑声，似乎是沈轻舟说了些什么，逗得谷清欢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屋内的两人听见这动静，脸上紧绷的神色都柔和了些许。

谷一笑抬眸望向他：“抱歉耽误你这么久，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情想问你。”

他安静地站在原地，示意她开口。

“我妹妹性格很好，从小到大，无论到哪里，她几乎都是开开心心的。”

“不过，上大学后，有那么一些日子，她回家以后，看起来仍然不是很高兴。”

“第一次，是在她刚入学后没几个月。第二次，是不久之前。”

“有那么几次，我妹妹躲在房间里，偷偷趴在枕头上哭，以为谁也没发现。”

丁时雨愣住了。

谷一笑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目光像是一把刀子。

“是因为你么？”

脑子嗡嗡作响，他张了张口，却没能说出话来。

下意识地想要否认，却没有摇头的力气。那是他自己也曾亲眼目睹过、却不愿相信的事实。

——他曾经让她如此难过。

好半天过去，他艰难地开口。

“……是。”

良久的沉默，他的手指揪紧了衣角。

他当然能看出来，谷一笑在谷清欢心中的地位有多重要。

如果她的姐姐不同意的话，她会不会……

一想到这里，他顿时如坠冰窟。

下一秒，谷一笑的话却让他一愣。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坦诚。”她点点头，随即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开口。

“我不允许再有第三次。”

她重新直起身子望向他，浑身上下的压迫感终于卸去，眼神温和。

”希望在这件事上，我们的意见是一致的。”

“不会的。”他深吸了一口气，轻声回答，“我发誓。”

谷一笑弯了弯眼睛，从他手里拿过菜篮子，转身向外走去。

-

吃完美味的烧烤，又唱了会儿歌，终于到了生日的主要环节。

宋昭阳在先前便信誓旦旦地表示要承担生日蛋糕的准备工作，谷清欢不由得期待地看向他，却见宋昭阳将目光投向了丁时雨。

……欸？

丁时雨看了她一眼，似是有些紧张。

他起身进了厨房，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个打着蝴蝶结的圆形盒子。

“什么啊？！宋昭阳！”班若尖叫起来，“你把你的工作推给人家哦？”

“不是，不是！”宋昭阳急忙道，“是时雨主动说要准备蛋糕的！”

众人立刻齐齐看向丁时雨。

他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放在桌上，目光闪烁地望向她。

“你……你来拆开吧。”

“哦、哦！”

谷清欢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起身。

“哇，好可爱——！”

盒子打开，大家立刻惊喜地叫出声。

圆圆的蛋糕上洒满金色的柠檬粉，四周装点着奶油裱花，中间坐着用奶油挤出来的小猫和小狗，正紧紧地靠在一起。

虽然别人看不出来，但她只花了一秒钟就认出，那是他们俩最常用的两个表情包主角。

她抬起眼，隔着桌子看向他，心忽然跳得乱七八糟的。

难道这个蛋糕是……

他脸上慢慢泛起红晕，避开她的眼睛，又指了指盒子里的一个小纸袋，小声说：“还有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