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玺(111)
沈洛川声音拉远了些,而后是一阵花洒水声,“洗澡。”
贝明玺不知哪儿来的不好意思:“你洗澡还接电话?”
“因为左等右等等不来某人的关心,所以洗澡也不敢把手机放在外面。”水声伴着回音,让他听起来像个怨夫。
贝明玺低头偷笑,张嘴装作无辜:“啊?你说什么?我听不大清啊。”
人声安静两秒,骤然清晰,连带着连水落在他身上的倾洒声也如同在侧。
“听不清也无所谓,我开个视频让你看清?”
说完还真弹了个视频邀请过来。
贝明玺不敢再玩闹:“不了不了,昨天吃过了,再吃有点腻了。”
她现在是贤者时间。
沈洛川等了一天就等到一句腻了,意味不明地笑:“小贝总,拔塞无情啊,临走前把我吃干抹净,这才几个小时态度就变了?”
贝明玺捂住耳朵,自从开了荤,两人聊天时越轨的次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污耳。
她推开电脑,在床上呈大字形摊开,软声求饶:“对不起嘛宝宝,我得拼事业啊,不然怎么养你呢?”
沈洛川轻嗤了一声,关了花洒,擦干净身上的水,边穿衣服边问:“怎么样?棘手吗?”
贝明玺很想表现得轻松些,但实际情况是她暂时也找不到突破口,乌发在床上散成一片海藻,她叹了口气:“有一点。高畅说得对,我原先的商业模式太固守了,现在直面老百姓真有点一身力气使不上的感觉。”
“慢慢来吧,这次过后就有经验了。”
贝明玺想起武效平的资料里显示十年前曾在西北院任职,按年份,很可能是沈洛川母亲的同事,还有与对方同行的常姓男子,说不定就是沈洛川曾经的教授——如果是,她要利用沈洛川和他母亲的关系去接近对方吗?
沈洛川似乎听出她有话要说,“怎么了?”
贝明玺短暂沉默,还是先和这个武教授见一面再说吧。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你下午干什么了?”
“找人升级店里的监控,至于节目组和当事人的纠纷,和我们无关。”沈洛川提到和他无关的人和事时,偶尔会显出一点凉薄的意味,不过很快,就被接下来的话取而代之:“听爸说,你昨晚为了我和人闹得挺难看?”
贝明玺尴尬:“他怎么这也和你说呀。”
这事她听从本心,当然也敢作敢当,但让沈洛川知道怪不好意思的,而且她也不想沈洛川听到不好的闲言碎语。
贝明玺翻了个身,卷起被子包住自己,“那你有没有一点感动?”
沈洛川真假参半地微叹:“有,感动到想立刻出现在你身边。”
他语速很慢,本就低沉磁性的男低音经过电流变得不真实。没有多余的话,贝明玺安静眨了眨眼睛,心里莫名泛酸。
这一刻他们隔着三千公里的距离,在电话的两头心意相通。
贝明玺想,原来对一个人的依赖会像毒药一样,随着日复一日侵入骨髓,从前天方夜谭的事情,竟然有一天也能成为事实。
她蹭了蹭厚实的被子,就像在蹭沈洛川的胸膛,“今天高畅说要带我和骆姚去吃宁夏美食,我没去,因为我说好要和你一起的。”
“你快来吧,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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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晚和沈洛川讲电话讲到睡过去。
醒来窗外漆黑如洞,分不清是晚上还是早上,屋内灯光刺眼,手机被她握在手里,电量告急自动关机,桌上的粥也没喝,澡也没洗,居然就这样合眼睡了一宿。
暗暗鄙夷了自己一通,贝明玺将手机插上电,用电脑看了看时间,早晨五点,离约定去现场的时间还有四个小时。
把凉透结腻的粥倒掉,开通风驱散屋子里淡淡的食物气味,贝明玺洗了个清清爽爽的澡,用从家里带来的胶囊蜂蜜冲了水,就着困意把昨晚没看完的论文看完,对此人的研究观点和业界风评有了大概了解。
总的来说是个恃才傲物,很有学术风骨的知识分子。
也在意料之中,就贝明玺查到的资料来说,历史民居风貌保护不像文物出土那么受重视,没有这样坚定的意志和理想,很难在注重发展大于保护的今天守住那么多在旁人看来没什么用的“破旧”房子,然而这也意味着贝明玺等人的工作会异常艰难。
听说武效平为了这个村子的开发就住在镇上,贝明玺打算这两天上门拜访,没想到当天上午就在村里遇上了。
彼时他们在村委的陪同下和某户在家的村民磋商,高畅大费口舌说了一通,那妇女坐在土门槛上,手里熟练地扒拉竹编里晒的葡萄干,羞赧一笑:“这我不懂,你们和我男人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