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水(109)
“你……你怎么这样说话?”向前显然被戳到痛处,“我一开始就叫你不要设计让惊鸿难堪了,大家都是同学,留点好印象不行吗?”
“你现在想起来同学了?背后说我跟别人表白失败?还是嘲笑我成绩差,双非一本不配和你们一块儿玩?”余一澄一字一句道。
张博越听不下去了:“一澄,我们从来不是那样看你的。没有人嘲笑过你高考的事情。”
“对啊,谁嘲笑你高考的事情了?”向前闻言,亦撇下了刚刚争论的话题,“我从来没有因为谁的成绩而高看谁或者贬低谁,一澄你这样想就是太多心了,怪不得你一直提醒我惊鸿觉得是我带队丢的常规赛MVP,心里不服气。要是我,我都想不到这里来。”
“我从来没这么说过哦。”惊鸿赶紧澄清,果然向前就是因为这个对她有芥蒂。
“那我们今天就把话说说清楚。”向前也生气了,“你说惊鸿爱拿张博越喜欢她这件事情开玩笑,让张博越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被嘲笑好——”
“别说了——”张博越做了个“安静”的手势,示意向前不要说了。
没想到这个手势更让余一澄怒了几分,但她怒极反笑道:“张博越,我原以为我们两个能做朋友的。你平时不挺能说的吗?现在怎么安静了?怎么碰到谢惊鸿了又不敢了,心疼了可怜了?你还喜欢她就坦坦荡荡说说啊,大家给你牵线搭桥。”
疯了,惊鸿看看余一澄的样子,心想她是真受刺激了。
张博越一下结巴了,连声道你胡说你胡说,你别胡乱攀扯这件事情。
但张博越的结巴已经胜过千言万语了。所有人都冷着脸,但是所有人都看出端倪来。
“谢惊鸿,我都差点忘了你了。”余一澄调转枪头,“你知道我讨厌你什么嘛?我讨厌你总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以为自己是世界的主角,谁都要围着你仰望着你,考试、辩论或者学校里的什么活动,每一件事情都是这样,我没有义务做你的背景板。”
“我倒真想问问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演话剧的根本原因是因为有观众有粉丝围着你,比辩论高兴太多了?”
惊鸿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她不知道余一澄是怎么自己脑补出这些的。那种被流言侵袭的窒息感又一次传来,余一澄咄咄逼人的双目让她感到无比陌生,一瞬间她有种被戏弄背叛的愤怒,仿佛她结识的从来不是同一个人。
她停顿了一会儿,一字一句缓缓说道:“不论你今天对我说什么话,我都觉得你对辩论是真的热爱的,你怎样看辩论,我就怎样看话剧。”
“区别是,我从来不会编排和造谣别人,也从来没有做过道义上对不起任何人的事情。”惊鸿淡淡地扫了一眼脸上表情五颜六色的众人,“以前你们听到什么,我不管,是真是假,你们现在自己心里也有点数了。”
余一澄“哼”了一声,道:“你离开我们,马上就能找一圈新的朋友围着你,承认吧,你交朋友就是因为想被众星拱月。你敢说说你朋友圈里发的那些人——什么流光剧社是吧,各自都什么性格,都为什么跟你玩?”
惊鸿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冷静。她的拳头攥紧了又放松,莫名想起跟江遇之前说的话,不会打起来的。
哇她现在真的想给她一巴掌。
“你为什么想知道,你又拿什么来交换?”惊鸿的丹凤眼微微眯着,她想通了,“其实你自己是这么想的,你希望在友情里被人捧着。我没让你得逞吧?所以你拉着所有人一起孤立我。”
余一澄一下噎住了。
“我想说的,只有为自己澄清名誉。当然现在你们说不说信不信,都不关我的事了。如今我只觉得你们非傻即坏,我对你们这群蠢货毫无想法。”
惊鸿撂下这句话,就摔门离开。
她刚走出几步,余一澄就在后面遥遥又道:“你能有什么想法?你不是好奇我们怎么达成一致的吗?我告诉你,就是我们几个人除你之外还有个小群,一直都有,你满意吗?”
惊鸿闻言,心头一滞,但没有停下脚步。
她快速下楼,走出楼底大门的时候,天已经半黑了,学校里的路灯亮起来,昏黄灯光的照射下,空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浮动。她仰头,发觉竟然有几片雪花悠悠落了下来。
下雪了啊。
她感到后颈上一阵冰凉,落下的雪花冰冷侵骨。原来刚刚嫌热,把围巾解掉随手仍在旁边的桌子上了。
她可不想上去拿。
挺好的,长淮很久不下雪了,只有运气好才能碰上,正好为几年的友情作结。
这样她就可以清楚地记得自己最珍视的友谊是在一个难得的下雪天结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