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水(139)
虽然暂时摆脱黎皆明乐,但是说一个谎就要用无数其他谎言来圆的。
温舒觉得很对不起孟时源,这件事情既然做了,以后估计也会给他造成更多的麻烦。
而且这件事可以躲过去,那么以后呢?以后的工作、定居,不是要一直被父母干涉吗?
说到底这件事,她还是在投其所好讨巧地解决问题。
惊鸿说的话在她脑海里隐隐作痛,像被人刺探到自己一道丑陋的伤疤。伤痕已经结了经年的痂,只是一直未落,就这样暗红的一直存在着。最初觉得难受,小心翼翼地藏着掩着,时间久了也就麻木了习以为常了。
只是看到那么多阳光的人,总不免再被刺痛,发现伤口原来还是痛的,原来它还在这里啊,痂也一直没落,多凄凉。
“没关系,我们走一步看一步嘛,之前我高考结束,我说我要把头发染成红的,我爸很古板一个人,说我敢染就把我腿打断。”周泓宇撅了撅嘴,“我就退而求其次说我想打耳洞,我爸就说我怎么跟姑娘似的,但还是允许了,因为比起染红头发来说,他可以接受我打耳洞。”
“但是大概一个星期后吧,我就把头发也染了。这种事情就是循序渐进的嘛,掀房顶之前先开窗,一步步降低他们的心理预期,迟早就能成。”
“图图,其实叔叔对你挺好的。”江遇似乎也有所感慨,“反正如果我把头发染红,我爸是绝不可能让我进门的,还会唉声叹气‘家门不幸’好几天。温老师,我看也不糟糕。阿姨属于是,你给她指一条更好的路,她听劝能走。世界上的家长啊,认死理只走自己认定的路的,实在太多了。”
温舒无奈地摇摇头。周泓宇笑嘻嘻的,催她回去排练。孟时源也说自己不在意,让她别想太多,之后的事情就之后再说吧,实在不行就当锻炼演员的信念感了。
“我觉得时源这次其实演的蛮好。”周泓宇努力和孟时源勾肩搭背,“你完全领会了本导演导戏的精髓,要青涩有青涩,要朦胧有朦胧。温舒也是,反正这整场戏男女主都很自然。”
惊鸿不自觉点了点头,单论表演,是很完美。
她余光瞥到江遇,两个人竟然同步了。
“哇,小鸟姐这项链挺好看的哈。”
周泓宇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游走,掠过那条水滴模样、发着温润的光的琉璃项链,最后死死盯住了江遇。
“不过最过分的就是你们两个,尤其是你,抢什么戏啊。”周泓宇道,“人家男主角都没送东西。”
“你都说了是偶遇,提前准备东西反而假了。”江遇“啧”他一声,“我跟惊鸿不一样啊,你都说了我们演情侣演情侣,刚刚我们是不是比这店里任何一桌都像情侣?我们配角也很出色的好吧?拿小金人的影片也不是有男女主就行。”
“你很喜欢这条项链吗?”惊鸿有心逗胡图图,“我摘下来送给你,反正我这个男朋友呢,以后看到类似的还会买给我的。”
江遇抬了抬眉,又打了个响指。
三人眨巴眨巴眼睛,表情逐渐如奶油般化开了。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是不嫌麻烦和误会的。惊鸿打了江遇一下,两个人一起笑起来,有一种诡计得逞的爽感。
“什么呀!”
“你们真的很过分哎。”周泓宇花容失色,“我还以为你们搞真的,我刚刚大脑一片空白,那一瞬间我都想好发什么朋友圈了。就发‘真亦假时假亦真’。”
“其实我刚才,”时源咳嗽了一声,“也以为你们是说真的。我还在想‘啊?是谁表白的,我又错过什么了?’。”
“可以了你们,现在谢幕了。可以出戏了。”周泓宇做了个“达咩”的手势,“不要调戏导演!”
温舒的神色和缓了许多,几个人嬉嬉笑笑往回走,讨论接下来要抠的群像音乐剧片段。
“学姐跟我说,她以前也没试过这种形式。主要是以前没人会唱,还是传统戏剧比较多。”泓宇道,“不知道打算怎么排。”
“我这几天看她在看《摇滚红与黑》,还看剧组排练花絮什么的。”时源道,“估计会有自己的打法吧。要么就是请老洪去音乐学院帮忙找人脉。”
“老洪没指导过歌剧,毕竟我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剧种。”
“哎呀,这件事都不需要麻烦老洪。乐队人脉多得很,学姐自己也认识,我们请人帮忙看看就是了。”
温舒抬头看了看天,低不可闻地喃喃了一句,泓宇问“什么?”,温舒摇摇头,说没什么。
“你听到了吗?”惊鸿轻声问江遇。
“什么?”
“温舒刚刚说的。”
江遇摇摇头,说就听到说了老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