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水(162)
温舒擦了擦眼泪,颇为认真地看看惊鸿。
“你不觉得暗恋也可以加吗?我还等着你们俩化学反应出一点奇妙的东西。”
如果是平时,惊鸿肯定是双手赞成,并且让温舒发挥她的编剧才能,看看哪里适合加入这些元素。
但是现在惊鸿一想起来这件事就有点烦。为谁自不必说,更别提之后还要接着跟他面对面“老了,也很美呀”。
太尴尬了。
那天吵完架,他们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说过话。谢大侠的聊天框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装货的消息。只有“每天到底在排练些什么”的小群里偶尔会传来“期末太忙”“一拳打爆申大”“申浦大学,你、把、我、害、惨、了”的哀嚎,他们也只分头回别人的消息,不再理会对方。
惊鸿没空去想这件事。或者说,强迫自己别去想这件事。有几次走神想起来,觉得如果江遇因此不再喜欢她,那么他的喜欢也没有多值得留恋的。自己就当喜欢错了人。
她甚至都觉得自己有点看不懂江遇了,以前觉得他们的想法很像,都是极度厌恶条条框框和他人眼光、说一不二的人。正因如此,江遇懂她,也从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她对江遇说过,她对任何评价标准和别人口中的他没有兴趣,她只想知道,真实的他是谁,他觉得自己是怎样的人。
但那天跟她说话的江遇,让她觉得很陌生,完全不是自己认识的人。
她以为她和他一起经历了青絮的事,他也陪他重新审视了中学那段难堪的时光,他们就彼此看清楚对方的底色。
现在看来,也不尽然。
话又说回来,惊鸿一直觉得要别人完全懂自己是很奢侈的事情,冷暖自知。世界上闪光的天才想法多了去了,但是那么多社会理论家,有几个真的得到实践家的论证了?
也罢,对江遇,可能是她自己奢望了吧。
“再说吧,我们排练也都还没步入正轨。”惊鸿叹道,“而且我觉得剧组成员之间的沟通可能存在问题,大家目前想法也比较乱。对角色的理解应该也有冲突,就现在的情况来看,真的不一定能超越学长学姐。”
“怎么了?”温舒拉拉她的手,顿了一会儿,直接道,“你和他吵架了?”
惊鸿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本能地否认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别人解释自己跟江遇之间的矛盾,又要把别人扯进来,会让她觉得自己进入什么狗血偶像剧了。
“没有,只是最近太累了,一想到还有这么长一出戏要排,更轻松不了。”
温舒没再问下去,带着几分不解的眼神看看她。她早就看出惊鸿和江遇之间肯定出问题了,不然为什么自己一说“你跟他”,惊鸿就默认“他”是指江遇呢?在意是藏不住的,在这方面惊鸿是差劲的演员哦,一个反应就露馅了。
温舒不明白的是,感情方面的事,惊鸿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金陵十三钗》在大家的哭声和掌声中落下帷幕。谢幕时,大量观众冲上舞台,漂亮的学姐们人人手里都被塞满了花,连大佐手里都有花篮。
惊鸿和温舒本来还有“花托”的工作,如果哪个演员手里没有花,就假装观众把花送到他们手里。
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大家在舞台上边哭边笑,向观众致意,穿越人山人海,一重山是一重关,光年剧场又送走了一届学生。
旗袍是万种风情,惊鸿看着学姐们款款欠身,转身再次走入大幕,视线渐渐模糊了,想到很远很远的事。
以后,以后到底会怎么样呢?
谁也不知道。
根本来不及为毕业大戏曲终散场悲伤,因为迎面而来的就是期末周。待惊鸿再从堆积如山的理论和算法里抬起头,天气已经很热很热了。
青絮给她发消息,说自己已经来申浦了。周末不用集训,问惊鸿能不能带她玩一玩,比如逛逛申大什么的。
惊鸿当然十分欢迎。青絮集训的地方在申戏边上,离申大比较远。
如果要带她玩的话,得把一天的时间都腾出来,申浦的通勤实在是太麻烦了,一个半小时起步。为此惊鸿只能拒绝温舒的代课请求。
温舒也因为期末周灰头土脸的,中文系向来结束的最晚,比惊鸿还要再晚两天。而她那麻烦的学生又把课调到温舒结束考试的那天下午,让温舒很为难。
她累的都想两眼一闭在宿舍床上昏过去了,但只能硬着头皮上。
时隔小半年,惊鸿再次见到青絮,着实被惊艳到了。那天她在申大校门口等她,远远见她身着白色连衣裙,戴着太阳帽走过来,窈窕动人,风采出众。
青絮先前因为药物发胖,现在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如今她显得更加自信了,在人群中有种夺目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