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璧(360)
孙守成目光凝在屠骁脸上,半晌没出声。
屠骁被看得有些不自然,脊背下意识又挺直一些,收在膝上的拳头攥紧又松开,干干轻咳一声道:“守公?”
孙守成收回视线,拨了拨身旁燃着的药草,将烟气又调小一些,才稳稳道:“你想问什么?”
屠骁怔了一下。乍闻临州出事,他只觉这不是好消息,更直觉这是某种祸乱的开始,只是一时捋不清这桩乱子,都会影响到什么,他也无暇自己琢磨,索性便带着消息来了静观堂。
眼下被孙守成一问,他倒也仔细想了儿,才道:“我的首要职责,是守住栾城不乱。若只为此,临州之祸不足为虑。可……可守公知道,临州并非一般州府,暴民打的是长公主的名义,临州与西渚接壤,我是最近的。我是否……是否该做些什么?”
孙守成望着那双慎重又带着锋芒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才道:“你自己的意思呢,你是想守西境,还是守临州?”
屠骁愣住。随时行伍糙汉,可在萧翀身旁浸染多年,自然听得懂孙守成这话的分量。守西境,他是大梁的将军,守临州,便还是长公主的私属。”
他喉咙滚了滚,有些艰涩道:“自然是守西境。但不管是西境还是临州,都是大梁的土地,既是大梁的将,自然是听大梁的军令。”
“若是朝廷叫你提枪上马去铲除暴民呢?”孙守成老眊地眸子望着他,语气淡淡,讲出的话却戳人。
屠骁自然不愿自己的枪锋染上临州旧民的血,可也说不出“不去”的话来,他松开的手指不由地又攥紧了,望着孙守成,嘴唇动了几下,仍是不知怎么答。
孙守成移开视线,望向院中染了新绿的老树,默了几息才道:“你这个位置,本就不是好坐的。昔日你主上在时,便是屡屡陷于这等杀局。”
屠骁站起身,躬身道:“还请守公教我。”
孙守成没有看他,只缓缓道:“已经没有长公主了。做好你的分内之责,旁的事,与你无干。”
屠骁那句“若是朝廷下令,是要抗旨么”,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已不是一年前,提着刀口无遮拦的悍将,晓得什么该说,什么说不得。
他在原地默了几息,才又躬身道:“多谢守公。守公保重身体,我先去忙了。”
孙守成没作声。
屠骁转身离开,一只脚刚迈出屋门,忽听身后孙守城道:“等等。”
屠骁又把脚收了回来,回身站正道:“守公还有事?”
孙守成一直盘着的腿忽然放了下来,一旁蓝鹤赶紧过来扶。孙守成望着屠骁的眼睛走近几步,站在了他跟前。
屠骁比孙守成高出一头还多,此时微微俯视,看到了老公公花白的发心。
孙守成声音又轻又缓:“你讲实话,他……是真的死了么?”
屠骁心头咯噔一下。
作者有话说:
#本章又名八方分蛋糕#
屠骁:屁股底下真特么扎啊!大哥你是要媳妇还是要蛋糕?
萧翀:都要!
第139章
雨是后半夜开始落的。
南初迷迷糊糊听到了声响, 沙沙的,细细密密,像是春蚕在啃噬桑叶。她窝在萧翀怀里, 想象着绵绵的雨丝落在灰瓦上,落在竹叶上, 落在青石板的缝隙里。
这场春雨来得悄无声息, 不似澄心院的暴虐, 也不似黑水城的来去匆匆, 它温和又绵长,并没停的意思。
萧翀的呼吸铺在她后颈,痒痒的, 她想翻个身面对他, 刚一动, 腰上那只大手立刻收紧。他没睁眼,只是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顺便又压上了一条腿。
这种全然禁锢的力道, 让她又想起入夜那场情事。她双手被他扣住压进棉被里,另只手紧紧箍住她的腰按向自己,整个人压在她身上,胸腹相贴,滚烫的肌肤几乎要将她烧着。她动不了, 只能承受他又沉又重的力道, 觉得自己下一刻便会散掉、化掉。
可在那极致的冲击到来前一刻,他却突然抽开,她从云端骤然跌落,莫大的空虚和委屈瞬间卷上来。然后便见他俯身,同样破碎的气息低低响在她耳畔。
又糙又白的两个字, 让她骤然睁大了眼睛,从脸颊到耳根,艳到不行。
可他脸上并无逗弄之色,眸色深得厉害,她知道他也在忍着,时不时碰到她。
她的身体还在山呼海啸地喧嚣,亟待安抚,而他亦是,她终是妥协,抬手将他拉下来,嘴唇微动,吐出了那两个她从来不曾想过的字眼,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可他听见了,他疯了。
失而复得的满胀回来那一刻,她几乎立刻溃不成军,几声压抑不住的软音从喉间溢出来,整个人瘫软在他怀里。而他也没好到哪去,几乎是同时被极致的绞吸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