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腔走板(26)
那天夜市里女孩的失落是真实的。而现在,影后文既白的专业也是真实的。
这两种真实叠加在一起,每一种都与他无关,这几乎让他发想要疯。
言聿很少有这样失控的情绪。可此刻他清楚地感觉到胸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情绪阴冷又炽热,像一团被纸包住的冷焰火。
他无法对她产生意义。
文既白的情绪,感情,甚至爱欲,都只因为那个唱歌的变化。
凭什么。
周骞从暗处走来:“言总。”然后把平板递过来,语气压低,“照片拍完了。”
言聿抬起眼伸手接过,屏幕上是连拍的照片。
画面里的文既白正托着他的手臂,身体微微前倾。从某些角度看过去,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像拥抱接吻。摄影抓住了一个很微妙的瞬间,光线刚好落在她脸上,而他低头看着她。
角度被镜头拉成了一种亲密的错位。
言聿伸手把平板接过来一张一张往后划,照片里的人物姿态各不相同,但整体看上去像一段暧昧片段。尤其是其中一张,她的手扶在他的前臂上,他身体微微倾向她,而她抬头看着他。
图片看上去是一个暧昧的拥抱。
言聿的脸色慢慢缓和下来,眼神停在那照片上,看了很久。
周骞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安静地等着。
言聿最终把平板递回去:“留好。”
周骞点头:“好的。”
他顿了一下,瞥见言聿的脸色:“言总,需要给您拿轮椅吗?”
言聿靠在沙发上,抬头看了眼摄影棚中央的灯光。灯光里的文既白正重新走位,准备下一条镜头。
他沉默了片刻。
“不用。”
“了解。”
言聿重新把手杖握回手里慢慢站起来,动作稳健,没有半点刚才那种疼得发白的样子。
本来就是装的,要什么轮椅。
作者有话说:
白:一格电霸总啊
言:外套口袋怎么能装这么多东西
很久以后,文既白从隐秘的角落翻出了个箱子,打开后有很多杂七杂八的怪东西。
包括但不限于餐巾纸,头绳发卡,色素戒指糖,过期多年的风干牛肉干和一包原味奥利奥,还有半板止痛片。
文既白随手給言聿的东西太多了,记忆短暂消失,满脸疑惑:“这都啥啊?你留着这些怪东西开怀旧杂货铺吗?”
言聿费劲吧啦地坐在文既白身边把东西一件一件放回箱子:“你不要扔,这是我的。”
第10章
摄影棚的最后一组灯光熄下去,已经过了凌晨一点。
导演抱着胳膊站在监视器旁终于抬手比了个结束的手势,绷紧了一整晚的现场像一根弦被缓缓松开,所有人都在同一秒呼出一口气。
文既白站在主灯撤走的位置,身上那件拍摄时穿的衬衫西裤还没来得及换掉。镜头里的东西总带着欺骗性,画面看上去越轻盈松弛,真实穿在身上越不舒服。
衬衫看着松垮地落在身上,实际上腰线和后背都做了非常细致的固定,连状似自然的褶皱都是造型师拿针线现场缝的。
拍摄一结束,文既白整个人从角色和工作状态里退出,后知后觉地察觉肩颈和小腿都在隐隐发酸。
化妆师走来替她擦掉唇上颜色,安宁已经把她的运动外套和棒球帽抱在手里等着。文既白把头发松下来用手指理了两下,头皮被发型拉扯太久疼的她呲牙咧嘴,接过外套往身上一套,整个人的气质从镜头里的精致冷感逃回现实。
安宁把包递给她,小声问:“现在走吗?车已经在外面等了。”
文既白点点头,刚想转身又像想起什么似的顿住。把帽檐往上抬了一点,朝摄影棚角落的沙发那边看过去。
她看到不远处的角落,垮起小脸。
那张道具组临时搬来的沙发因为大老板坐着没收回去,言聿还坐在那里,手杖斜靠在膝边,腿上放着台电脑,整个人隐在几盏没关干净的工作灯阴影里。
文既白腹诽,这人的屁股不疼吗,这都坐了多久了,大老板就不能早早回家睡觉吗。
不算完全看不清。几盏灯落得歪斜,把言聿的脸切成明暗两半,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并没有因此减弱。西装和大衣都还一丝不乱,唯独手里把玩着的那张被折得很平整的餐巾纸,看起来和他整个人都不太相配。
文既白的视线在那张纸上停了半秒,认出来是自己刚才递给他的,心里掠过一点说不出的怪异。
她非常讨厌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更何况今晚终归是因为她主动过去扶了他一把,又让他在片场坐了这么一会儿。
更何况这是寰宇大老板啊!她想想琅清的代言费,也能原谅所有了。于情于理她都该走过去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