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腔走板(42)
他不是不明白,这种情况下只要点个头,很多眼下棘手的事情都会松动一大半。
光影传媒的确有优质资源,陈澄的父亲也确实能把他从现在这片混乱里解救,可上门去当赘婿换前途,他自己心里那关过不去。
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时,徐其言仍盯着文既白的照片没动。
经纪人带着公关和宣发的人进来,语速很快地说后续安排,说平台还在控评,说品牌方名单要重排,说接下来几场活动如果真要减少曝光,就得先想办法稳住粉圈情绪。
一句接一句,徐其言本来就绷到极限,耳边又全是这种把人当工具拆来拆去的声音,最后终于在助理把咖啡弄洒到文件上的瞬间爆了火。
他抬头看过去:“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咖啡都拿不稳,我来替你干行不行?”
助理脸一下白了,手忙脚乱去擦桌子,周围几个人也跟着安静下来。徐其言说完后自己都怔住。
“抱歉。”他听到自己说,“我最近情绪不好。”
作者有话说:
白:忍住,至少不能偷看手机
徐:忍住,不能当赘婿
言:尽力破坏中……
第16章
文既白连夜回到北城。
在桐城把徐其言妹妹和临时租赁的房子都安顿好以后,刚到北城就被李清带着去见了Linder的品牌团队。签约流程比她想象中要快,几轮前置沟通李清已经把细节谈妥,这次见面更多是确认拍摄方向,代言曝光节奏和正式签约的时间。
李清谈起工作向来很稳健,品牌方显然也很满意文既白现在的状态,一整个下午谈得异常顺利。
正式消息敲定已经是周三傍晚。周五签合同,周末预留半天拍先导片,后续再接入全球线宣发。
李清把文件合上,朝文既白看了眼,语气里难掩真心实意的高兴:“这是很好的机会,接下来半年在时尚资源会更上一层楼。我再给你找几个能冲奖的本子,看看蓝红血能不能往上够一够。”
文既白顺着李清的话头点点头,她对资源是在意的。只是她长这么大,所有想要的东西都能得到,以至于她好像有点餍足,看上去显得没什么野心。
车开回住处的路上,李清给她讲品牌线后续可能对接的杂志和新店开业或许需要剪彩,文既白却难得走了神。
从那晚以后,她脑子里总会跳出那个在桐城出租屋里亮了一下的手机屏幕,她不受控地思索着,那该是什么消息,徐其言看到,又会怎么回复呢……
回北城已经三天了。
这三天里,徐其言几乎没有主动发过消息。她起初还能给他找理由,家里一摊事,公司一堆会,舆情又在乱,他确实没有多少喘息的空隙。
可理由归理由,人的心不是机器,反复说服自己是会累的。
文既白的预感很不好,她偶尔会盯着手机发一会儿呆,想着徐其言现在是不是又在开会,是不是陪母亲复诊,是不是在跟公司商量下一轮公关方案。
出于礼节和担心,文既白主动向徐其言发过几次消息。
问他的母亲好点没有,问他的妹妹适不适应新地方,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
可这些消息要么过很久才得到一句【还行,别担心】,要么干脆石沉大海。
周四下午,文既白坐在化妆镜前试一对耳环,终于还是把手机拿起来,直接给他发了消息:【回北城了吗】
那边这次倒是回得很快,只有一个字:【嗯】
文既白盯着消息,心里的邪火忽然顶上头顶。
徐其言到底什么意思?
她带着火气把耳环摘下来,动作有些大,一时没注意扯到耳垂渗出血珠,她想问清楚徐其言和陈澄到底怎么回事:
【我和李姐在禾宴有个饭局,结束后你来找我吗?还是我去找你?】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等了差不多两分钟,屏幕亮了,终于得到对方一个字的慷慨:【好】。
文既白气笑了。
她把手机反扣在桌上,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血珠在左边的耳洞一路流到耳垂,像一颗红宝石。
她沉默着抽了张餐巾纸擦掉血渍。
可伤口新鲜,血液故态复萌。
周五的禾宴订的了里间的包厢。
禾宴坐落在城北一片极安静的院子里,闹中取静十分低调,却处处讲究。木门一层层推过,地砖擦得发亮,弥漫着淡淡的香气,灯光柔和。
包厢临着后园,窗外几竿竹叶被风吹轻动,影子落在玻璃上,晃得惬意。地方平时接待的大多是商务局,包间之间隔得很开,隐私做得很好。
文既白和李清到的时候,Linder的市场总监已经到了。桌上摆了几样开胃小菜,法务把合同放在一边,厚厚一叠,封皮压得平整。服务人员带着两人走到座位上,文既白有些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