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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腔走板(52)

作者:一卷软尺 阅读记录

想让她以后每次委屈都坐到自己跟前来。

更多,他想要那双眼睛里的眼泪只为他而流,那双眼睛里只看着他一个人。

无数念头在脑子里翻了一圈,言聿脸上却只剩下平静温和的关切。

他伸手从床头抽了张纸巾,递过去的时候,手指因为刚才撑床垫起身而轻轻发颤。

文既白连忙伸手接过。

“这位小姐,”言聿靠着床头,语气里竟然带一点很淡的玩笑,“再哭,刚吃的晚餐都该被消化了。”他说到这里,脑海中不自觉浮现文既白在夜市四处征战的模样,唇角弥漫着笑,“我得开始苦恼夜宵请你吃点什么了。”

文既白本来哭得正难受,硬是被他逗得破了功。她抿着嘴角,带着眼泪又想笑,最后只能低头一边擦脸一边小声说:“言总,您别这样。”

“哪样?”他明知故问。

“都伤成这样了还宽慰我。”她鼻音很重,明白言聿的好意。

言聿看着她,眼神比刚才更柔和,松了口气:“不哭了就行。”

文既白耳根有点发热,只能低头把纸巾攥得更紧一点,借着擦眼泪的动作避开他的视线。过了几秒,她才重新抬头,想起自己刚才在走廊看到的那些推出来的带血纱布,心里又一下揪起来。

“言总,您伤得是不是很重?我刚刚看到护士推出去的车上放了好多有血的纱布。”

言聿垂眼看了看自己的左侧,神情淡漠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只是看着唬人。”

他说:“腿是从髋那里断的,不是普通那种留一截大腿的截肢。假肢不是套在腿上,是箍住半边骨盆和小腹。接触面积有点大,所以磨着有些伤口也正常,摔一下流点血,更是正常。”

这几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没有委屈,也没有夸大,像是在陈述天气,似乎只是一位温柔的长者,娓娓讲述着前因后果。可也正因为他这样轻描淡写,文既白心里更难受。

她刚才看见那条假肢,也想起了言聿摔倒时裤管里晃开的空荡和错位。

所谓有些伤口也正常,意味着他这么高大的人平时每一次站起走路久坐,被切掉的残端都可能在那层硬质的接受腔里一点点磨坏。

文既白眼眶一下又热了,她第一次如此具体地意识到,一个残疾人能活成外人眼里看来几乎无可挑剔的模样,本身就是一场漫长无望而痛苦艰辛的战争。

甚至在禾宴门口,他摔倒之后还要反过来对自己说“抱歉,吓到你了”。

那一刻他到底有多疼多无助,她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明白。

“别放在心上。”言聿看见文既白又霹雳啪地掉下几颗硕大的泪珠,慢慢补了一句,“真的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文既白低着头,喉咙里堵得很,一时又说不出来。一个人要经历多少次这样的正常,才会把这种事说得这么轻巧。

作者有话说:

白:呜呜呜呜呜

言:演技+100,hp-100

徐:话赶话害死人……

第20章

病房里安静下来, 时间像慢了。窗外彻底黑透,玻璃上映出室内模糊的光影,护士站那边偶尔传来推车经过的轮声,又很快远去。

文既白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纸巾还攥在手里, 心里被和徐其言争吵搅出来的混乱还没留有余温。言聿靠在床头看她, 神情一如既往地温和, 偏偏又因隐约的伤态, 平白增添几分无辜和脆弱。

“你先回去吧。”他低声开口, 像是怕她真的留下, “已经折腾你一晚上了, 等会儿我叫平时常用的护工过来,不会有事。”他说话的时候, 右手搭在被面上, 指节在灯下显得清瘦而有力,被子腿部左侧却安静地塌着, 和他那张硬朗的脸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

文既白的目光落到那处塌陷,心里莫名难受, 嘴上却还是先答了一句:“啊?”。

她原本就有点犹豫。

留下来显得越界, 转身就走又显得太不近人情, 更何况今天这一场闹剧本来就是因她和徐其言而起。

她还没想好怎么接, 周骞已经在旁边接上了话,语气带一点难得的为难:“言总,张成回老家了,最早也得后天回来。”

言聿似乎有点不耐,眉心轻蹙一下,似乎觉得这种事根本不值得拿出来说:“那就随便找一个护工。”

周骞却没有立刻应声。他站在床尾, 目光在文既白和言聿之间很快地扫了一下,随后低声补了一句:“可言总,我马上还得去隔壁市一趟,那个在建的商场今晚有批材料进场,本应该您亲自去看......”

文既白坐在那里,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心里的愧疚蔓延开来,她抿了抿唇,终于还是开口。

“呃……那要不我先待在这里吧。”她说这句话时,自己都觉得有点别扭,却还是很认真地把话说完,“言总您要是哪里不舒服,我也能及时去找医生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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