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荒腔走板(55)

作者:一卷软尺 阅读记录

文既白内心不忍接这种话,轻声说:“你慢一点哦。”

从床边到小餐桌不过几步远。腋拐每往前送一次,右腿都要承担几乎全部的重量,再由腰和肩把身体往前拖。左边空掉的裤管随着动作轻摆,偶尔擦到床沿或椅脚,更糟的是右肩扭伤,腋拐压上去时会牵着肩头一阵阵发麻,每一步都在同时和几处不同的痛较劲。

文既白始终跟在旁边,离得很近,却不敢贸然碰他。她怕帮忙反而让他更狼狈,只能在他每一次晃得略微厉害时跟着屏住呼吸。

终于坐稳的时候,言聿额角的汗已经顺着鬓边滑下来。

文既白看着他,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她以前对坚强这个词没什么感觉,甚至觉得很多时候人只是被环境推着往前,不得不而已。但是言聿,真的很坚强。

桌上的饭菜冒着热气,两个人却都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言聿先抬眼,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语气平稳地问她:“看来吓到你了?”

文既白立刻摇头,过了两秒才轻声说:“不是吓到,是……很厉害。”

言聿看着她,似乎没听懂。

“我是真的觉得你很厉害。”她又补了一句,“如果是我,我可能早就发脾气了。但是你还能这样……甚至……还能分出情绪化关心你周围的人。”

言聿垂眼,手指轻轻搭在桌边,他并不意外文既白会心疼,却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评价。

“我也会发脾气。”他低低笑了,“只是很多时候,发了也没用。”

文既白心里生出一点说不出的佩服。她见过很多厉害的人,见过很多坚韧的人,却很少见到有人自己狼狈,却还留下余裕来顾及别人的感受。

言聿是个好人。是她心胸狭隘地先入为主,还那样轻慢高傲地在心里给他下了定义,她简直罪不可赦。

文既白自责地把食盒一层层打开,粥碗和菜盒在桌上摆好,又把勺子递给他。言聿本就是左撇子,吃饭倒是没什么影响。文既白此刻被内疚情绪淹没,只想他更方便一点。抬手把粥往他手边推近,再顺手把最难夹的那道菜挪到自己面前,准备等会儿帮他夹。

言聿看着文既白细小又自然的动作,无声地接受她的照顾。

“你也吃。”他低声提醒。

文既白这才发现自己只顾着忙他那边,自己面前的筷子还没动。她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夹了一块蛋羹送进嘴里,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确实饿了。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吃了几口饭,病房里没有电视,也没有音乐,只剩下勺子碰到碗沿的轻响。

可安静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很奇怪的松弛感。

文既白刚刚才经历一场扎得她心脏剧痛的争吵,心还在发闷,可坐在这里,看着言聿在那样困难的动作之后还能若无其事地安稳吃饭,她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刺,比起言聿来说实在不值一提,杂乱的心竟也跟着慢慢放平了。

偶尔抬头撞上言聿看过来的目光。。

“您……”她开口时顿了一下,最后还是改了口,“你平时也这样自己吃饭吗?”

言聿眼底那点笑意终于明显:“大多数时候,是。刚做完手术的时候会有人帮忙,但我不太习惯。”

文既白点了点头,低头又夹了颗虾仁

作者有话说:

白:

言:

第21章

离开医院时已经很晚, 李清的司机把她送回住处。车里很安静,她靠着座椅看窗外,心里头乱,手机屏幕却始终黑着。徐其言那边隔了两个小时发来一条语音, 先说了句抱歉, 后面又说自己正在开会, 等结束以后再找她详谈。

她心里钝钝的难过, 听他声音都觉得累, 便把手机扣在一边去洗澡。

热水从肩头淋下来时, 她闭着眼, 脑子里却全是徐其言在走廊里那句“处处靠父母庇护”。

演员这一行看天赋, 也看谁能熬。一路走到今天,文既白挨过骂, 也跟着导演一遍遍重来。没什么名气的时候工作人员也拜高踩低, 也遇到过同组演员霸凌。为了不让别人担心,她也从没开过口对工作忙碌的徐其言倾诉。她当然承认自己拥有一切稳定又宽厚的托举, 可徐其言把这一切都当作她“靠父母庇护”,把她这几年所有的认真辛苦都轻易抹掉。

手指握着花洒柄, 不由自主用了点力。

第二天早上, 窗帘缝里刚透进一点光, 文既白就醒了。十点多, 文衡打来电话,问她周末什么时候回家吃饭。她靠在床头听了会儿,忽然问文衡:“老爸,城东那家私人花店是不是还能订到新鲜的花?”

文衡一愣:“给谁送花?”

“探病。”文既白掀开被子下床,声音还有点晨起时的哑意,“昨天有位合作方受了伤, 我去看看。”

上一篇: 离婚后被小狗缠上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