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后成了上位者(104)
“宵禁时分,当街纵马。这屈邵是越发大胆了啊。”
女帝的声音平静无波,且垂落的珠帘隐去了她的眉眼,看不出喜怒。
但阶下侍立的女官,仍敏锐地从女帝一下一下转着玉扳指的动作中,读出了一丝焦虑与忌惮。
女官的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笑道:“屈将军自小便是京中出名的混世魔王,如今只是纵纵马,未曾伤人,算是收敛许多了。”
一番话四两拨千斤,看似愚钝,却是明哲保身。她揣测出圣心,却不代表她能去揣测。
如今大昭的半壁江山,全倚赖着屈邵一人,动不得。顺着陛下的话贸然贬低,又给不出解决之策,只会更增圣怒罢了。
上座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你倒是,越发仁心了。”
女帝微微倾身,向下睨了一眼,分明隔着珠帘,却看得女官脊背寒凉。
她麻利地跪下,声音紧绷:“臣有的,从来都是一颗忠于您的心。”
是您这个人,不是陛下这个身份。
殿内一时寂静,只闻铜漏滴答。女帝不置可否,只慢条斯理端起茶盏,浅啜半口。
一两千金的茶叶,她只尝了尝,便让人撤下了。
直到新茶奉上,她才漫不经心地示意女官起身。
“听说他带了个女子回将军府?”
“是,是那个屈将军从襄镇一路追到卫邑的逃妾。”女官垂首回话。
女帝轻嗤一声:“他还真是痴情,像个屈家人。”
她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击,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在空旷的金殿中甚至产生了回响。
“朕记得先贵妃生前收了不少好首饰,挑几样赐下去吧。”
“陛下仁慈。”女官躬身领命,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先贵妃那些金贵的首饰皆是先皇所赐,其母家势大,那首饰无一不是内藏麝香,且在藏红花汤里泡足了时日的。
陛下若是还年轻,必然不屑用这些针对女子的手段的。
倒底是夺嫡之争、容李之斗,消耗了陛下大量的心神。
也确如此。
女帝揉了揉额角,难掩眉宇间重重的疲惫。
屈邵此人,与他的父辈不同,不是个恭顺良谨的。
不得不用,又不得不防。
若是那几个皇子能镇得住他也就罢了,偏偏没一个顶用的。
到底还是自己年纪大了……
女帝在心底轻叹,终是无奈地挥了挥手:“朕乏了,退下吧。”
沉重的殿门缓缓合拢,一丝冷风都透不入这高耸的宫墙之中。
作者有话说:
作者没话说。
第44章
晨曦初露, 淡金的日光斜斜洒在将军府的门庭之上。
这条住满功勋权贵的长街上,唯有这扇门不见鎏金铜钉的张扬,也无朱漆重彩的艳丽, 只一股柞木本身的沉凝厚重, 恰如此木的寓意一般, 昭示着将军府刚毅与守护的家训。
门楣之上,“镇国”二字遒劲挺拔, 乃大昭开国帝王亲笔御赐。
屈家先祖曾伴大昭太祖打下江山,屈家子孙则为容氏后人守着江山。
屈家的经久不衰,从来都不是倚仗世袭恩荫,而是一代代屈家儿郎女将用血肉铸就的功勋。
然而战场无情刀剑无眼, 倒如今, 屈家两代儿女,已战死沙场十七人。
这一辈,只余大房、三房两位出嫁女, 七房的屈邵,及堂支的四房一脉。
将军府主院内。
屈老太君在嬷嬷的搀扶下缓缓步入花厅, 婢女们齐齐躬身唤道“老夫人”。
她平日不喜听人唤她“老太君”, 因着这尊称是她的丈夫、她的儿女、她的孙辈,以命相搏得来的荣光, 每听一次, 便如心口烙铁。
她的两位儿媳早已侯在厅内。往日这些遗孀们都是在各自院中听曲度日, 只在固定时日来陪老夫人说说话。
“听说,那冤家昨夜回府了?”屈老夫人挥手让请安的儿媳们起身,转身端坐在主位之上。
跟了她多年的嬷嬷很是妥帖,早已探好了消息,此刻含笑回话:“是了, 小十二爷短短十日就平了京西叛乱,连夜回了京,今几个天未亮,便进宫面圣去了。”
那京西两路都督月余都没打下来的城池,被屈邵以雷霆之势拿下了,且损耗极小。光是今年以来,他便已奔袭三地,打了十几场胜仗,不可不谓大昭最耀眼灼目的将星。
五奶奶闻言,面上不由带出几分与有荣焉的笑意,接口道:“说起来,邵儿去岁便官拜大将军,不知这回,宫里还能给些什么封赏?”
“屈家也不缺他这点殊荣,”老夫人神色淡然,但仍可见她眼底的骄傲,“不过年纪轻轻能打到二品,也算这冤家的本事了。”
五奶奶连声称是,丫鬟们皆忙不迭细数起这位爷的功绩以作吹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