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后成了上位者(134)
要去的地方远,又赶得急,小厨房便备了车上也能用的膳食。
马车缓缓驶出府邸。
车厢内,糕点香气四溢,车窗外,年味也愈发浓郁。
除夕降至,家家户户都贴起了崭新的红符,孩童们起了大早,穿着新衣在街头追逐打闹;沿街的小摊小贩亦归了家,只余零星售卖春联窗花的;偶有爆竹炸开,红纸屑漫天飞舞,落在行人的肩头发间,却无人发恼,只泛起喜洋洋、乐呵呵的笑。
苏远澄唇边带笑,目色却是一片寂寥。
马车行得急,一路碾过山间小道的碎石。驾车侍卫的技艺高超,车厢平稳,几乎感受不到颠簸。
虽不知目的地为何,窗外的景致倒令人称奇,山峦叠翠,溪水潺潺,飞鸟啼鸣,是宅子里难见的野趣。
苏远澄正看得入神,忽闻远处马蹄声起,由远及近,声势渐隆。她抬眼望去,只见尘烟滚滚出,一大队玄甲骑兵疾驰而来,甲胄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刀剑残留着战场的杀意。
为首之人,一身银色兽纹雕甲,一匹高头汗血乌骓,一柄红缨银边长枪,凛然如天关孤峙,生人勿近,死魂莫邻。绛赤盔缨飒飒生风,素白披风猎猎作响,衬得他愈发肃杀,眉峰横扫处,尽显睥睨八荒的气势。
正是屈邵。
苏远澄敛了敛目。
却见屈邵长枪一扬,马缰一勒,千百军士应令而止。
他侧头对身旁的副将低声吩咐了几句,樊田强旋即颔首领命,抬手向身后一挥,便领着大队人马自大路而去。
屈邵则掉转马头,往马车的方向行来。
他钻入车内,带着满身寒意,去拥苏远澄。
却被她拧着眉躲过。
“大人一身沙尘,莫来沾我。”苏远澄轻捂口鼻。
她的嫌弃却让屈邵下意识弯起唇角,他脱去冷硬的甲,又往炉内添了两块炭,便静坐着盯着苏远澄看。
苏远澄被他看得发毛,虚蹬了下脚,嗔怪道:“大人着我赶了如此远的路,就是为了给您看上几眼吗?”
屈邵故作正经道:“确是如此。我想阿橙了,也不许么?”
“大人这是,山不就我,我就移山,是吧?”
“小娘子说的都对。”屈邵低笑着,张开双臂,将人虚虚揽住,侧过头,温热的唇覆住她的耳廓。
苏远澄忙躲开:“白日宣淫,非君子之道。”
“可从未有人称过我君子,难道我在阿橙眼里如此高洁?”
他的气息又追到耳尖。
苏远澄微恼,板起脸道:“大人承诺一切以我的意愿为先,如今可是又食言而肥了?”
“好好好,”屈邵无奈举手投降,“不闹你了,带你去个地方可好?”
他掀开车帘吩咐了一声,他们所在的马车随即驶离了大部队,往上坡去。
“这又是去哪?”苏远澄拢了拢被风吹起的发丝,疑惑道。
“好地方。”屈邵卖着关子。
原本平稳行驶的马车猛然一个颠簸,饶是苏远澄及时扶住小案桌,身子仍不免向一侧倒去。
被眼疾手快的屈邵用胸膛接住。
“这可怪不着我。”屈邵抢白道,且摊开手,以示自己无冒犯之心。
幼稚,苏远澄腹诽着,正欲借力起身。
谁料又一个颠簸,她不得不环住眼前的劲腰以保持平衡,与此同时,屈邵摊开的大手也悄然圈住她。
“阿橙可是,放不下脸与我亲近,无妨,你只要冲我笑笑,我自会觍着脸凑近阿橙的。”屈邵似笑非笑道。
他的语气半真半假,苏远澄竟一时分不出这是不是顽笑话。
正欲开口,马车缓缓停下,侍卫的声音打断了旖旎的氛围。
苏远澄慌忙从屈邵的怀中挣出,佯装镇定地理了理微乱的鬓发,正要掀帘,瞧瞧屈邵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被他拉回怀中,单手覆住了眼。
“阿橙急什么?”
屈邵低笑一声,从袖中取出备好的月白绸带,轻轻蒙上她的眼。
绸带质地上乘,贴着肌肤细腻柔软,还带着独属于屈邵的淡淡檀香。可突如其来的黑暗还是让苏远澄略感不适。
“大人做什么?”
她话音未落,身体便骤然腾空而起,被屈邵打横抱抱下了车。
一声惊呼溢出,猝不及防之下,苏远澄只得紧紧揽住他的脖子,脸颊被迫贴上他温热的胸膛,他的声音透过相贴之处传来,仿佛在耳膜震鸣。
“惊喜,自然不能让你这般轻易瞧见了去。”
屈邵微微低头,见她安安静静地倚着自己,胸腔顿时被柔情填满,因一场场战争而喧嚣的血液,竟在一瞬间就停止沸腾了。
苏远澄仿佛能隔着绸带感受到他那灼灼的目光,略不自在地别开脸,远离他的视线,也远离耳边沉稳有力的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