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后成了上位者(148)
“主子?”
陈戈掀开营帐, 向屈邵投来询问的眼神,他的身后跟着前来议事的将领们。
“进来吧。”
屈邵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惯常的冷峻。他起身走至沙盘前, 众将领已围立一圈。
“洪城侧靠天堑,背抵阔原, 今虽下于山四寨, 逐异贼十里,可若主将须于去侯壁虎断尾, 退军屯兵, 据城固守, 攻城绝非易事。”
言罢,屈邵环视一周:“诸位,有何良计?”
帐中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屈邵只静静听着,指尖轻点盔甲,一下一下。
众将领你争我论, 谁也不服谁,最终纷纷看向主位之人:“将军怎么看?”、“将军意下如何?”
屈邵沉吟半晌,吐出一字:
“分。”
“何意?”、“别看我,我哪懂。”、“这是分啥?”
屈邵抬眼,长鞭倏地一收,背手而立,沉声点将。
“樊田强。”
“末将在!”樊田强跨前一步,抱拳应声。
“你领一万人,于城西、南两侧扎营,多布旗帜,昼鸣金鼓,夜举火把,佯作主力攻城之势,务必牵制回撤洪城的大军东移。”
“是!”
“陈戈。”
“在着。”陈戈站直身子。
“你率精锐八千,绕于山而行,深入腹地,截断洪城以北的粮道,记住,只拦,不打。”
“得令!”陈戈咧嘴一笑,又挠了挠头,“不过,东面河谷设有粮仓,粮道一断,洪城守军必会连同回撤之军前取存粮,不防吗?”
“就是要他们前取。”屈邵唇角微扬。
“王达中何在?”
“末将在此!”王达中抱拳出列。
“你领弓弩队,埋伏于河谷一带,游击来兵,莫让他们轻易得手,也不可让他们因难而退。时松、时紧,这丰粮,就应钓大鱼。”
“是,末将领命!”
屈邵的目光梭巡一周,方才继续道:
“分而化之。届时,洪城守军出、撤军离、援军迟,诸位同我,率兵,一举破城!”
饶是领略过自家将军的用兵如神,这一番运筹帷幄听下来,众将领仍不住心潮澎湃、战意激昂。
只王达中迟疑片刻:“将军,我不全力打,若河谷的大半匈奴主力弃城东逃,就放过了吗?会不会纵虎归山?”
屈邵嘴角微扬,眼底却并无笑意。
“放过?绝无可能。我已调集河东守军两万,昼夜急行,从侧翼突入河谷,届时,五方合围,定灭洪城之军于东河谷。”
屈邵将长鞭狠狠点在河谷一带,言谈间,意气英发。
两河区域,十万雄师,皆为他所用,武力碾压即是,又不是梓州那需要费心营作之仗。
“将军英明!”
闻言,众将更是五体投地,齐声抱拳,气震帐顶。
*
三月廿五,硝烟不断。
焦土之上,尸骸枕藉,断戟斜插。
屈邵舀起一盏清水,顺着剑身淋下。
水流冲开血和肉凝滞而成的黑红污块,顺着锋刃汩汩而下,汇入脚下无尽的腥甜暗流。
他随意地在满是污尘的袖口抹了下沾血的手,吩咐手下人尽快收拾战场。
大大小小二十余仗打下来,洪城外围的十二处哨卡、三处粮道皆被他攥于手中。
只待河东军至,洪城守军出,便一举攻城。
“主子。”
身前传来低唤。屈邵没有抬头,挥舞了两下又复锃亮的重剑,方才开口。
“说。”
来人是他留在延安府的暗探,暗探起身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封薄信。
屈邵余光扫过。
是阿橙的笔迹。
他手中动作一顿,而后收起剑,细细洗净双手,拭干,接过信笺展开。
她竟给他写家书问平安了,虽只有寥寥几句,字迹又潦草虚浮了些,却是独属他的家书。
屈邵反复看了三遍,才将信纸折好,珍而又重地收入怀中。
靠着信的,是阿橙特为他求的平安符。
做完这些,他才将目光落在暗探身上。
“夫人身子如何?前阵子不是说着了风寒?可好全了?”
“嗯……”暗探垂下头,支支吾吾,不敢答话。
屈邵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眸光如刀。
“说。”
只一字,却威压甚重。
暗探咬了咬牙,低声道:“夫人月前是染了风寒,只是……至今未愈。”
见屈邵蹙起眉,他加快了语速:“夫人、夫人不欲使您分心,又言自己无碍,这才吩咐阖府上下不许传信予您。”
屈邵的眉头却越皱越深。
暗探觑着他的脸色,连忙找补:“已请了名医来看过了,说是见了风,染了咳疾,加之寒症未愈,方才……方才严重了些。”
“除此之外呢?”屈邵攥着剑柄,声音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