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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强取豪夺后成了上位者(150)

作者:言禾页 阅读记录

直至众人散去。

他才猛地扶住墓碑,弯腰吐出一口鲜血,殷红的血溅在石碑一角,很快被雨水冲散,化成一道道红流,触目惊心。

屈邵却没有理会唇角溢出的血污,他只缓缓蹲下身,翻出衣袖的内里,就着雨,一点一点擦去碑上不存在的尘。

随后取出一柄嵌着黑宝石的匕首——她曾说这与她的黑色那把,是夫妻款式。

他握紧匕首,一刀一刀地凿向碑面。

许久许久,终于刻出四字:

吾妻阿橙

他轻轻抚摸着,任锋利的石字割破他的指尖,染红撇捺,也恍若未觉。

*

雨下得很大很大。

不远处的山腰之上,一辆墨绿的马车隐在丛林之中。

本应沉眠棺中的苏远澄,却撑着伞立于车前,一袭黑衣被风轻轻带着起落。

她远远望着那人的身影,很久很久,仿佛凝固在风中。

脸上有些许湿漉。

不知是飘来的雨,还是无心的泪。

她却无喜无悲。

李崇思掀开车帘,嫌弃地望了眼满是泥垢的地面,终是没有下车。

“我还以为这屈邵真能挣脱这祝由术呢。”

他倚在车边,取了块糕点入口,瞧了眼碑前佝偻着的模糊人影,懒洋洋开口。

苏远澄没有回头,只淡淡回道:“我很庆幸他没有挣脱。”

所谓祝由之术,正是这个时代的催眠之法,辅以反复的情景暗示,在人的潜意识里种下让他信以为真的种子。

李崇思给她送了个祝由师来,可也寻得一次种术的机会,其余皆是靠着她现学现用,加以巩固。

好在成功了。

成功让屈邵以为她真的病死了。

望着身侧巍然不动的身影,李崇思不禁啧了一声。

女人,尤其是女官,真真铁石心肠。

“这祝由术一旦种下,受术人当深信不疑,屈邵竟能违抗祝由术,认为姑娘没死,欲要开棺,想来对姑娘用情至深呢。”

可这姑娘连人吐血倒在面前,都没眨一下眼。

苏远澄终于舍得瞥他一眼:“李公子说笑了。”

语气平淡得像是被调侃的不是她自己。

李崇思却仍似不识趣地继续道:“这屈邵,我难得见他对一个女子如此上心,甚至为你造了高门出身,送你扶摇直上。可姑娘,却宁愿服下那孱弱身子的药丸,也要离开。”

“姑娘偷偷告知某,可是那屈邵背地里,喜欢打女人?不若如此,姑娘为何身名全消,也要走?”

苏远澄垂下眼,并未作答。

与他说自由、说权利,他会懂吗?有必要吗?

不会,没有。

这世间的男子,不若如此。

连女帝的理念施政,都难为世间所容。

屈邵,甚至算得上一个能理解之一二的人了。只是爱带来的掌控欲与患得患失,让他不愿睁开眼。

去看她的心,去听她真实的声音。

爱也曾蒙蔽了自己的眼。

只是在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官权,在他面前不过一句话就能拦下时,她才真真正正明白,政治自由,首先是自由,才有资格谈政治。

苏远澄收回思绪,浅笑着回望李崇思:

“若他真开了棺,李公子可有应对之计?”

李崇思咳了两声,似有些心虚:“这祝由师,手段通天,必然出不了错。”

虽差点出了岔,但最后还是成事了,不就行了。此人可是替宫里做过事的,不过是宫闱秘事,不便与她道来。

苏远澄自是比他有分寸,没有追问,只收了伞回到车内:“不知长公主殿下接下来,对我有何安排?”

谈到正事,李崇思总算是坐直了身子:“下江南的路引与身份籍贯,皆为你备好了,不会有人能查。你安心做你想做的,做你该做的就是。”

“那就谢过李公子了。”

“客气。”

李崇思展开手中玉扇,不紧不慢地摇起来,那双妩媚得近乎妖冶的桃花眼,含笑着望向苏远澄:“届时,我们走水路,坐某的船。澄姑娘,想何时离开?”

船……

又是坐船,她三次离开屈邵,似乎都是坐船呢。

苏远澄微微侧目,可雨势太大,她不能,也不会再看到那个身影了。

她听到自己说:

“越快越好。”

*

屈邵再醒来时,已是三日之后。

似是烧刚退,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背上和腰腹的伤已处理好了,却仍辣辣地疼。

窗外天光大亮,仿佛老天爷也只为她落了两日泪,就重归寻常。

可他不能。

也做不到。

洪城之战大胜,剿灭匈奴大军两余万的捷报,已传至延安府,又被快马送上京都。

屈邵只草草一扫,眼底浮现的却是她问他安的殷殷墨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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