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后成了上位者(169)
苏远澄顿了顿,唇角噙起一抹笑,追问道:“还是说国公,想看到什么人?”
“胡说!老夫不过是想喊上屈将军一道!”鲁国公高声反驳。
“噢?宫中如此多殿宇,国公就这般确定屈将军在此处?”
他若认了,无异于承认在宫中安插了眼线。
鲁国公察觉被摆了一道,悻悻闭上了嘴,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
端王见状,忙做出老好人的模样,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既如此,苏大人不如一同前去西苑赏艺?”
“多谢王爷,不过我这身子……”苏远澄话音未落,又连连咳嗽起来,脸色愈发白了几分。
正说着,殿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内侍从女帝车辇旁一路小跑入殿内。
“苏大人!”那内侍小喘着气,一进门瞧见满屋子人,又忙补了句,“哎呀,各位大人都在呢!”
他致过礼,便朝着苏远澄笑道:“苏大人,您的心意,陛下收到了。陛下龙颜大悦,厚赏已往苏府去了!陛下还说,何须您亲自跑这一遭,让苏大人万万保重身体,好生歇息。”
苏远澄微微颔首,面色恭敬:“谢公公,陛下欢喜便是臣下莫大的值得了。”
“大人忠心,真是感人肺腑!”
面对女帝和长公主跟前的大红人,内侍自然连连拍马:“那佛门红莲当真又稀罕又应时,陛下爱不释手,咱家也有幸开眼了。”
苏远澄淡淡一笑,此番她借了献红莲与莲子的由头进宫,以免贸然入宫,日后遭人攻讦。
那红莲是她在江南佛门寻得的稀罕物,恰巧今岁结了莲子,适于入药。她本打算在女帝万寿节献上,如今提前献上,一来有了合理进宫的由头,二来借北伐之捷引得红莲结子,更给这礼添了一层天命的光。
必然能得陛下欢喜。
毕竟,没有一个帝王不希望自己顺应天命、延年益寿。
“陛下为大人赐了辇,大人随我来,早日回府歇着吧。”内侍侧身引路。
见精心策划毁于一旦,鲁国公吹胡瞪眼,还想说些什么,可陛下都发话了,也只能看着苏远澄坐上御赐的轿辇,施施然离去。
他在心中暗暗呸了一声。
一个低贱的平民女子,屡次坏他好事。偏偏还有些真才学,在她佐助之下,长公主近年风头无两,隐隐有入主东宫的势头。
绝对不行。
他已在先太子身上赌输了一次,此番,他定要拿下这从龙之功,带着韦氏满门重归无上荣耀。
可目光扫过躲在一旁、神色呆滞的五皇子,比之清风朗月的先太子,宛如扶不上墙的烂泥。鲁国公不免一阵愤懑,甩了甩袖子,大步离去。
*
次日,镇国将军府,经波院。
五年未归,这院子已全然变了模样。
屈邵坐在书房内,眺望院景。
五年前,他本欲等拿下洪城,便带她回京,以正妻之礼明媒正娶。又怕她在这京中勾起不好的回忆,便特让江何初照着延安的将军府,在这经波院复刻出她惯住的格局。
起初那梅树在京中极难存活,他便亲去寻了延安的花草名匠,耗费巨资,才造出了这片梅林。
他想着,等她来了,定会欢喜。
谁承想天意弄人。
今满庭寒梅,已灼灼傲雪,可赏花之人,再见不得了。
屈邵双眸微痛。
他收回目光,从怀中取出一方白帕,帕上有一处早已干涸的暗褐色血迹,触目惊心,他却将其贴在脸侧,轻轻去嗅,上边仿佛还留存着的气味。
不过无妨,他很快就能娶到她呢。
屈邵微微勾唇,仿佛瞧见他的阿橙红妆红衣,端坐在红床之上,红烛摇曳,她朝他浅浅一笑,眉眼弯弯。
耳边真的传来她唤“夫君”的声音。
他不敢伸手,怕像先前那样将她碰碎。
什么是梦,什么总不住是真,他近来愈发分不清了。
再清醒时,是寒风过窗,吹熄了红烛,吹醒了他。
屈邵起身,倒掉了桌上已冷掉的药,却没让人再煎一帖,饶是近来幻觉愈发严重,他也觉着太短太少。
都说酒能造梦消愁,他体质特殊,怎么都喝不醉,便总瞧不见他的阿橙,所以幻觉是他能见到她的唯一途径,他不想治好。
屈邵垂眼看向青竹盆栽上的药渣,微微皱眉。
倒太多次了,药渣都满了一层,见不着土的本色。
是该换一盆了。
正在此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廊下,单膝跪地。
“主子,昨夜的事,有眉目了。”
“说。”
暗探悄然而入,递上那块腰牌和一份暗报:“这腰牌验过了,是真的,乃是尚书仆射苏远澄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