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后成了上位者(178)
这孩子,年纪最小,又偏偏最是争气。战功赫赫,位及人臣,虽未明说,可十万屈家军,几代镇国府,老夫人十分放心交予他。
亲族相聚,言笑晏晏之间,大夫人忽然捂着帕子干呕起来。
“老大媳妇这是……”三奶奶疑惑开口。
大爷边替自家夫人顺着气,边眉眼含笑道:“内子有喜了。”
“是嘛!多久了?”老夫人激动得半直起身。
嫡支小辈,只三房的一个小六姑娘,好不容易又要添个丁了,她哪能不激动。
“回祖母的话,有三个月了。”大夫人漱过口,红着脸回道。
“好!好孩子!”老夫人喜不自胜,当即吩咐嬷嬷从她私库取了套贵重头面,赏给大夫人。
开怀过后,老夫人状似无意地睨了身旁的屈邵一眼:“还是老大一家争气啊。不像有些人,可是连让我想上一想曾孙都不肯。”
屈邵搁下筷箸,半点压力不吃:“这有何难?这样,您唤我曾孙,我喊您祖母,咱们各论各的,岂不两全?”
“你个冤家!”老夫人被他气笑,作势要打,“老身可没你这样老的曾孙!”
屈邵唇角微勾:“或者,大嫂不介意的话,这孩子认我做干爹亦可。”
“嘿,这小子!娃娃还在肚里呢,就想同我抢?”大爷第一个不愿意。
“哪敢,您可是祖母能抱上曾孙的大功臣。”
“好哇,几日不见,就敢打趣你大哥!”
二人你来我往,针锋相对,众人却纷纷失笑。
谁不知五房奶奶出事之后,年幼的十二爷基本是大房养大的,与大爷如亲兄弟,这般玩笑只更显二人亲厚。
一旁,庶出的四姑奶奶却默默抚了抚自己隆起的小腹,比起大夫人,她还姓屈呢,可她的大肚子却无人关怀。若自己的孩子也能受这般重视该多好,别说记名,就算送给十二弟养都行,要是如此,这孩子必能众星捧月地长大。
她深深地望了大夫人一眼,又垂下眼帘。
酒足饭饱,众人在祠堂拜过先祖,大老爷思及已逝的弟妹子侄,不由潸然泪下。收复邵地,终是圆了屈家数代魂灵的夙愿,惟愿他们能魂兮归来,再一观这故土盛世。
礼毕,屈邵被老夫人单独留了下来。
“邵儿,”老夫人将人叫到角房,面色肃然,“你不愿娶妻,祖母由你,你为了那冥婚日日取血,祖母也由你。”
“祖母,只要你给七房留个血脉!别像我的老二、老五,百年之后,只怕都无人记得!”
说到痛处,老夫人声音发颤,连连咳嗽起来。
屈邵忙上前为她抚背顺气,又低沉着声道:“祖母,二伯伯、五伯伯,还有大姑姑、二姑姑,和屈家战死的十一个兄长阿姊,没有人会忘记他们,我记得,屈家子孙记得,河西河东的百姓也记得。”
“他们生前庇护万家,死后亦得万家香火供奉。”
老夫人听着,泪便止不住地往下淌。她抹抹眼,也不劝了,只摆摆手让他走。
这冤家,真叫人又爱又恨。
*
尚书省,陈戈跟随兵部主事穿过朱门高墙,台阁威仪,他的神色也不自觉肃穆了几分。往来官员皆宽袍大袖,手持卷籍,赫赫文人风骨,往那一站便像下一秒就能舌战群儒。
陈戈可没少在口舌上吃过这些文臣的亏,下意识缩起头,收了收外八的步子,眼观鼻鼻观心,只盼早些交差走人。
直至踏入府衙正堂,他方趁着主事见礼的空隙,极快地抬了下眼。
却只觉心头轰然一响,再也低不下头。
正堂上座,苏远澄一身暗紫官袍,金玉带钩,乌纱幞头下是一张清丽绝伦却冷肃至极的脸,周身气度斐然,令人生不出半分轻慢。
陈戈强压面上骤然而现的惊惶,此刻再想垂下头颅却来不及了,苏远澄的目光已飘然而至。
陈戈本以为她会惊讶,或者是慌张,再不然也该有所波澜,可她却仿佛面对普通下属一般,目色坦荡,简单问了两句降书事宜,便挥手让他们告退。
走出正堂,寒风扑面,陈戈才稍稍缓过神来,忙一把扯住兵部主事:“这位大人?你、你说,方、方才上头那位,是谁?”
“那是我们顶头上司,尚书仆射,苏远澄苏大人。”主事被他弄得莫名,却还是耐着性子回答。
“苏、苏什么?”
“苏远澄。”
“苏远、什么?”
“澄。”
陈戈艰难地咽了口干涩的唾沫。他敢肯定,上座的必然是那位主。
她竟没死?还成了手握实权的二品大臣?
主子是早就知晓了吗?他竟没发疯直接将人抢回府吗?他让自己来又是何意?来为抢人踩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