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后成了上位者(219)
端王伏诛,其屯养私兵尽数被杀,李家旁支参与谋乱者一一被擒。
殷红的血淌过汉白玉石阶,流了一地,却被一众宫人擦拭干净。
次日,又是崭新的皇城。
*
苏远澄梳洗过后,换上一身干净官服,步入偏殿,便见长公主一人坐于窗边,同自己落子。
她缓步上前,在她对面落座。
“殿下。”
“阿澄,”长公主抬眼轻笑,“与我来一盘吧。年岁大了,倒念起你在江南那些日子,我还能常去寻你,对弈清谈,自在得很。”
“殿下,今天下已定,往后,殿下唤臣,臣随时奉陪。”苏远澄拈起白子。
“是了。”长公主爽朗一笑,率先落子。
二人不再言语,只专心对弈。
半晌后,长公主将棋丢回篓中,失笑摇头:“不下了不下了,你又让我!还是同崇思下好,不看棋盘亦能赢他。”
苏远澄淡淡一笑,也放下。
“阿澄,本宫欲扶容玠那儿子为帝,你如何看?”长公主忽地开口发问。
苏远澄心下暗叹一声,内敌外患皆已肃清,总归是要谈及那张椅子的归属。
“殿下,没有人能比您自己,更能完美贯彻您的意志。”
“是您任用于我,新政得行;”
“是您上觐于帝,北伐得成;”
“是您广施钱粮,女学得兴……”
“您希冀大昭鼎盛,女子扬眉。可一个被女子养大,却骨子里厌弃女子的孩子,真能如您所愿行事吗?”
“就算他听话,百年之后,下一个帝王,还能任女子用吗?”
长公主是先帝和女帝的嫡长女,名正言顺,她若不登基,后世若想再出下一个女帝,只会难上加难。
苏远澄起身,拱手跪于长公主身侧,郑重叩首。
“臣,恳请殿下即位。”
良久良久,她才听得所事之主一声长叹。
*
容令月走入女帝寝殿。
昨日宫内的杀戮声一早惊醒了这位重病的帝王。
她强撑着一口气不肯睡去,在等待一个结果,却见自己一向不喜的大女儿走了进来。
生她之时是自己权势的低谷,又险些难产丧命,连带着对这个女儿,也始终淡着几分。
容令月立于殿中,远远瞧着病榻之上的帝王,轻轻开口:
“母亲,写份传位诏书吧。”
“逆女!你这是要逼宫吗?”女帝猛然拔高声音,随即剧烈咳嗽起来。
她不懂,为什么她的孩子们各个不遂她心意?太子为老四而死,老四和小女儿又为一己私欲所害,而今最为孝顺的大女儿竟围了宫,逼她禅位。
容令月从阴影中走出,站到她母亲身前:“您一定在想为什么?”
“为什么您向来贴心懂事的大女儿,会将你逼到这个份上?”
她伸出手,替女帝捻了捻滑落的被角,动作轻柔:“若是太子哥哥还活着,我也许会甘愿就做一个长公主,闲散此生。”
“可太子哥哥偏偏死了。”
“您和父皇将他教得太好,却也让他活得太累。”
女帝睁大了眼。
“他是为老四死的,您知道吗?只因他觉得幼弟草菅人命,犯下如此大过,全是他这个做兄长的教导无方,便用命抵了幼弟的罪。”
“可这不应该是你们该做的吗?”
“住嘴!”女帝无力地拍着身下床榻,“咳咳咳……荒谬之谈!”
容令月垂首,看向窗外倒映在地的光影:“为了扶持清流一脉,您和父皇将我嫁到林家,您不会以为我过得很好吧?实则驸马嗜酒成瘾、暴虐成性,所以我杀了他,去父留子。”
“装出一副深情的模样,不过是为了应付世人的口舌。”
“老四,您以为他又是什么正常人吗?他对太子哥哥病态龌龊的想法,我都觉着恶心。”
“而小五,您也从不知道她想要什么,不知她因生父不详,受过多少宗室之人的冷眼。”
“您是个好皇帝,却从来都不是个好母亲。”
“你……逆女!”女帝胸口剧烈起伏,竟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您还记得吗?从前父皇也会教我读书识字,讲为君之道。您所创下的盛世,又有多少是因我的进言和助推。”
“从前因得不到母亲的爱,所以我总觉着自己不配。”
“后来我才知晓,母亲,我比任何一个人,都更能成为一个好皇帝。”
容令月站起身,从怀中取出女帝先前拟好的,传位李崇思的秘密诏书。
女帝瞳孔骤缩。
“母皇,您想想父皇吧……父皇会希望您将容家的江山,传予李氏吗?”
“况且,我腹中,已有了崇思的孩子,百年之后,这天下,还是容李血脉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