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后成了上位者(71)
闻言,苏远澄并未惊惶、也未自满,只捧起茶杯,细细品了口:“好茶。”
应当是日铸雪芽。
“此乃日铸,产自两浙一带,一饼直金二两,百亩茶株,可富足一方。”朱闻浅缀一口,状似不经意开口。
苏远澄却是会意,接话道:“因而当地亦流传一句话:不种米粟种金茶。”
“以茶富农,不好吗?”朱闻淡淡道。
“富的是农,还是绅?”苏远澄抬眸与他对视,目光如炬。
“如此,何解?”朱闻追问道。
苏远澄自信一笑:“解法,昨日已交于先生手中。”
他摇摇头,眸光锐利:“只是一张论纸。”
苏远澄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补充道:“以利相诱,分而化之。”
朱闻指尖轻叩桌面,细细品着这八字,忽地抚须大笑。
一针见血,宠辱不惊,经天纬地。
此女当有宰辅之才!
他笑声渐歇,眼里带上毫不掩饰的欣赏,缓声道:“你可欲入仕?”
苏远澄微怔,而后苦笑:“学生身不由己……”
却被朱闻打断:“老夫只问你,想是不想?”
“想。”苏远澄抬眸,斩钉截铁回道,毫无保留地向眼前人展示她的野心。
朱闻满意地颔首,随即恢复了一贯的严肃:“你的文章,见解独到,策略严谨,推陈出新。然于朝堂政局的刨析不够深、不够透。这是历年六部的部分政要文书,回去好生读读,再交我一份策论。”
他手指向苏远澄座旁的书篓。
苏远澄打开,入目是满满的卷册,甚至夹着一两册有中书门下朱笔之迹的。
书院的夫子,竟能拿到这些机要么……
她的神色渐渐严肃,郑重施礼:“多谢先生。”
朱闻不在意地挥挥手:“回吧。我这茶,可请不起你第二盏了。”
古板的夫子竟也会说笑。
苏远澄莞尔,恭谨道:“学生告退。”
行至门口,朱闻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语气温和:“过两日来。请你喝杯我们当地的光州毛尖。”
苏远澄笑着道谢,捧着书篓离开。
出门时,她不经意地望向一旁朱闵的院落,目光恰与门前清扫尘土的佝偻老仆对上。
四目相接间,她若无其事地错开眼,沿着来路缓缓离去。
作者有话说:
橙:让我猜猜是谁放的~
勺:幼稚。(咬牙微笑.jpg)
第32章
半月时光在繁重学业中倏忽而过, 书院大考在一片肃穆中紧张地拉开序幕。
步入考场前,吕葑莘悄悄附在苏远澄耳边,问道:“准备得如何?”
苏远澄装模做样地叹口气:“完全没有准备呢。”
“唬我!”吕葑莘眉眼弯弯, 骄傲地扬起下巴, “南北院第一次同考, 我可不会被你比下去。”
苏远澄亦无奈勾唇,捏了捏她的手心。
二人相视一笑, 携手步入讲堂。
随着三声铃响,大考开始,室内只余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上午的贴经和杂文两科进行得很顺利。
用过饭后,苏远澄返回考场, 却在进门前, 被一冒失之人从侧面撞了一下。
那人也不道歉,只低着头往里冲。
苏远澄蹙眉,揉了揉被撞疼的肩, 不动声色地坐回自己的考位。
下午是策问科。
临近半场,讲堂东南角突然响起一道高喝:“夫子, 她作弊!”
正埋头答卷的众学子被这一喝打断, 不满地扭过头,循声望去, 就见一青年男子愤然地站起身, 指着他右前方的苏远澄。
竟是挑事哥。
苏远澄挑了挑眉。
监考的夫子不悦地皱起眉头, 走到堂内,示意其余学子继续答题,将挑事男子与苏远澄二人叫到门外。
“你可有证据?”夫子压低了声音,凌厉的眼神扫向挑事男子。
他一脸得意,却显得面目极为狰狞, 指着苏远澄的袖子高声道:“我方才亲眼所见,她从袖中取出一张写满字的帕子,瞧了好几眼。”
夫子的目光转向苏远澄,等着她给个解释。
“我没有。”苏远澄面色平静。
“有没有,搜一搜便知!”挑事男子上前一步,用力地钳住她的手。
却被苏远澄用巧劲挣开,退后一步,冷冷地盯着他。
这极具压迫的眼神唬住了挑事男子,他犹豫地不敢上前。
夫子正要开口,却听见几行脚步声传来。
是主考官朱闵带着几位夫子,舞弊事关重大,早已有人去知会了他。
此刻,朱闵一脸不豫地走到三人中间,对着苏远澄道:“你既清白,为何不敢让人搜查?”
锐利的眼神似乎就要直接将她定罪。
他和朱闻夫子容貌极为相似,可通身的傲慢势利之气却令苏远澄下意识心生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