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羽明珠(双重生)(263)
孟元卿。
正好用完膳,郑明珠放下碗盏道:“既如此,我先回去。”
“我送你。”
萧玉殊也跟着起身,对外吩咐:“去回孟大人,不必他跑一趟。我去他那走走,权当消食。”
“是。”
两人下了马车,向仪仗队伍后方走去。
郑明珠下意识看向后方车马,萧姜仍站在原地,撑起的伞面上积了厚雪。
那个荆中尉已经离开,剩下萧姜一个人,也不嫌天凉,正望着远山方向出神。
听到郑明珠他们二人的脚步声,萧姜转过身来。他轻笑作揖,颇为热络:
“晋王殿下。”
萧玉殊垂眸看向身侧的少女,不由想起上次的事,心有总有不快。半晌,他回礼:“王兄。”
萧姜横亘在道中间,没有多余的话,却也不让路。
僵持几息后,郑明珠道:“殿下,我们走吧。”
“嗯。”
看着神色冷淡的郑明珠,萧玉殊才后知后觉,这两人的关系似乎……不复从前。
从蜀中回来后,郑明珠和萧姜比之前融洽许多。往日见到总会寒暄几句,现在却像没看见对方似的。倒好像生出什么仇怨来。
发生了什么?
萧玉殊本该是担心,眉梢却先一步浮上几分轻松喜色。
“走吧。”
“天冷,王兄也早些回去。”
半晌,萧姜收起油伞,微微侧身。
郑明珠紧随萧玉殊身后,不去看道旁那个碍眼的人。
擦身而过时,手臂忽被攥住,不轻不重的力道拦住去路。她蹙眉,看向身侧的男人。
萧姜低敛眉眼,面含淡笑,一如往日他们没生龃龉的时候。两颗墨色的瞳仁躲在眼睫后,紧紧盯着她。
他不一样了。
郑明珠无比确认这一点。
若说与旁人听,或许会以为她得了臆症。
冷风吹开裙袖,灌入风雪,阵阵凉意逐渐攀上脊背。
“你掉了东西。”
半晌,萧姜弯腰抓起一捧厚雪,绵沙样的雪从指节间筛落,留下掌心一条玉坠子。
是她不小心遗落的。
郑明珠垂眸,看向仍攥住她手臂的力道。
“松手。”
萧姜依言放开,随后伸出尚有残雪的手掌。
郑明珠拿过玉坠子,快步离去。
掌心唯留一点余温。
这次仪仗出行,并非直接南下向着越地去。而是向西南行,途经吴乡,路途遥远了不止一倍。
虽说走官道会快些,但终究耗时耗力。
问过有司官员后,只说是这条道途多经大城,接应便捷。倒也说得过去。
逐渐向南,车马外的冰天雪地消失了。黑山枯草堆里也不知何时发出个绿芽来,天侯变暖。
不过二十几日的光景,从长安出来时那一身冬装已没法上身,只得套上两层不薄不厚的秋衣。
吴地虽比长安暖,但冬日多雨,也是阴冷冷的。
前段时日快马加鞭,已比计划早了五六日。所以来到吴地前,中尉大人便提议在秣陵休憩一日,整军补粮。
秣陵官署不算大,安顿这样大的阵仗足费了一两个时辰。
官署上下也战战兢兢,唯恐伺候不周。
马车颠簸,连日来郑明珠也没睡个好觉,在榻上安稳睡了两个时辰后,她方才起身。
收整一番后,她来到萧玉殊所居的院子。
庭中一口房中井,青绿藻水,屋檐上空淅沥小雨落于井中。几条黑赤小鱼卧于藻下,时隐时现。
几个心腹侍卫守在房门外,卫大监站在天井旁,像是也在看鱼。
“大监。”
卫大监目光滞滞,没听到郑明珠的呼唤。
“大监?”
郑明珠又唤了一句。
卫大监这才瞧见郑明珠,躬身见礼:“郑姑娘。”
“殿下正查看越地送来的卷宗,姑娘自便即可。”
郑明珠点点头,却没有立刻入内,而是询问:“大监有心事?”
卫大监怔住,随即矢口否认:“多谢姑娘关怀。老奴自幼长在长安,初来吴地,是有些水土不服之症。不打紧。”
如此,郑明珠也不好再问什么,兀自进入房内。
整个下午,她便在萧玉殊房中度过,不时也看了几眼越地送来的卷宗户册。
越地的情况,的确比其他郡国要繁复得多。也难怪皇后会忍着气也要给萧姜封王,若再不治理,只怕没过多少年,就要失了这块先祖打下的基业。
“这是我第一次出长安,可惜有要务在身,不能随你四处看看。”
萧玉殊站在花窗旁,看向庭院中的一方枯藕塘。
黄昏渐褪,郑明珠燃起一盏灯烛。暗黄的光映着二人的面孔,边缘模糊的影落在粉壁上,虚影交叠,好似拥抱在一起。
“总有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