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羽明珠(双重生)(492)
若那些人真算计着后位,他未必能帮的上郑明珠。
只盼着萧姜能一直记得,扳倒郑家的事,郑明珠出了多少力。
周季彦本是要跟着椒房殿的宫人去后宫,不料半路被萧姜的人撞见,也没说做什么,便把他带到宴殿偏阁。
足等了多半个时辰,也没让他离去。
听着前殿的鼓乐,周季彦心头涌起一阵微妙的预感。
终于,偏阁的门自外推开。
萧姜背着手,缓步走进来。宫人重新关紧殿门,退到一丈开外。
“臣拜见陛下。”
萧姜不说话,落座后盯着周季彦打量片刻,才道:“平身。”
周季彦抬头看了萧姜一眼,开始回忆自己这些天在朝外的言行往来。
想了半天,也没发觉什么不妥之处。
但萧姜明显来者不善。
“不知陛下唤臣来此,是有何吩咐?”
“听宫人说,你要拜见皇后。”
萧姜语气不明。
“是,臣本想向娘娘贺岁。”
周季彦思忖片刻,又补充道,“臣未经请命,擅去内宫,还望陛下惩处。”
出身大族,幼时家中变故,又在市井里混迹多年。为人处事自然圆滑,也擅揣测人心。
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周季彦都能察觉到。
“你们是一家人,家人见面何罪之有?”
“是。”
“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事不该打扰皇后的清净。”
萧姜突然开口。
周季彦愣了一瞬,而后突然想起近来同杨子休饮酒时,这人酒后的几句醉话。
原来是这样。
“臣定守口如瓶。”
郑明珠和那位晋王的往事,他听说过一些。
的确不该说。
只是就算他不说,以郑明珠的敏慧,难道就猜不到吗?
宴饮散去后,已近中宵。
椒房殿的宫人送来两碗汤饼和新酿的椒酒后,便各自回房守岁去了。
宴殿的噪声在耳边嗡嗡了一晚上,陡然静下来,倒真觉腹中空空。
郑明珠转身看向站在殿门口的男人,唤了句:“来用膳。”
萧姜正摆弄今晨新换的桃符,似嫌宫人挂得不够正,又挪了几下才肯过来。
“听说你今晚召见了周季彦?”
郑明珠问道。
她是回来后听云湄说起才知。
萧姜动作微顿,随即恢复常态:“他在这个位置上,朝臣难免眼热。有些事要交代叮嘱他。”
这倒没错。
先不说旁人了,和周季彦一起被拔擢的杨岳,便第一个忌惮他。
树大招风,小心行事总有好处。
郑明珠点点头,没再追问了。
至于萧玉殊的事,她暂时还未厘清到底该怎么办。
总之在有万全之策前,不能让萧姜察觉,只好暂时抛之脑后。
长夜漫漫,还要守岁到天亮,好在他们还算精神,不觉难熬。
二人依偎坐在窗边,静听长安城内此起彼伏的爆竹声。
“还记得我们去蜀中那一路吗?”
萧姜温声问。
听这语气,倒好似过了许多年一般。
郑明珠正要戏笑,又忽然想起对萧姜来说,确是过了好多年。于是便改了口:
“又不是什么金尊玉贵的舒坦日子,记这些做什么。”
其实她一点也没忘。
正因如此,这段时日才辗转反侧。
萧姜垂眸看着她,低笑不语,随后他不知从哪翻出来一吊钱来,塞进郑明珠手里。
铜板触感凉冰冰的,由红绸串起来,一动沙啦啦响。
“压岁钱。”
郑明珠抬起头,看清了男人眼中那抹真切的笑意。她将钱攥在手里,心头愈发闷。
萧姜将人搂得更紧些,接着道:
“过了年,转眼又是三月三。”
“近来你总说日子无趣,但此生很长。下次再觉无趣时,不妨想一想,剩下的几十个上巳节该怎么过。”
“好不好?”
男人声线低沉,轻柔的字句钻进耳朵,正欲叩人心门。
郑明珠握紧铜钱,点了点头。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允了什么样的承诺。
正月里,皇城里比平日添了几分喜气。
加之今岁的赏钱比往年多,宫人们个个面带笑容,盼着更热闹的元宵。
唯有椒房殿为首的几个宫人不大高兴。
因为近来陛下和皇后之间的相处……总觉得有些怪,与往日不大一样。
他们说不出来,心里担心着。
清算完郑家,若帝后不和,易后也不是没有可能。
皇后若倒了,他们这些人自然活不了。
“娘娘,用一些吧。”
看着郑明珠心不在焉的模样,思绣劝道。
“放这吧。”
郑明珠端起甜汤,盯着碗中蜜枣出神。
她总觉得,萧姜察觉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