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羽明珠(双重生)(496)
“是。”
这时,内殿传来男人催促的声音。
“这便来了。”
见思绣的背影消失在廊后,郑明珠快步回到内殿。
萧姜已换下厚重的朝服,披着件薄棉衫,胸口大剌剌敞着。狐狸窝缩在他怀里,昏昏欲睡。
瞧见她进殿,萧姜放下狐狸,笑着走近。
“别动。”
萧姜按住郑明珠的手,快速替她换了衣裳。
男人眉目低顺,唇边靥窝凹出轻浅的弧度。真切,又好似镶在脸上的假面。
郑明珠心头不禁涌出一股躁,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该怎么开口。最后干脆不去看他,谎称看卷宗独自躲到屏风后。
近来与萧姜相处时,他们那些梦里梦外的过往总浮现在她眼前。
像是身前的片片软纱,不动声色阻拦她的脚步。
萧姜的温柔,让人透不过气。
那份浓烈灼热一面烹着她,一面滋养愧意。
可她不止有这一份愧。
每日夜里闭上眼,都是萧玉殊双目空洞,形容枯槁的模样。
因如此心境,在这种四平八稳的日子里,竟比当初对付郑家时还清减许多。
冰消雪化,燕回春暖。
转眼三月三。
前半个月,萧姜便暗暗念着这个上巳该怎么过。但郑明珠的心思显然不在节日上。
看着郑明珠埋首案牍的背影,萧姜面色渐冷。
春衣轻薄,软绸勒出少女细瘦的脊背,不复从前丰润。
“陛下。”
云湄小心翼翼上前,将汤食递了过去,不敢对上萧姜阴沉幽怨的目光。
“皇后无故消瘦,你们是怎么照顾的?”
萧姜扬起唇,那点浅淡的笑意更衬得神色森悚。
云湄低着头不敢说话,思绣在殿外听见声响,连忙接过云湄手中的吃食。
“是奴婢无能,望陛下恕罪。”
萧姜和郑明珠终日形影不离,宫人是否尽心,他看在眼里再清楚不过。
良久,他接过汤食,独自走进殿内。
郑明珠正看得入神,见手中的笔突然被抽走,立刻回头看向身后的人。
“又忘了用膳?”
萧姜吞下怨念,笑着捏向少女的腰,“快瘦成一把骨头了。”
汤盅上浮着翠叶和点点油花,泛着香气,不像椒房殿的宫人做的。
郑明珠犹豫片刻,不忍拂人心意,干脆放下卷册,尝了几口。
“从前所愿所想如今都已得到,还有什么值得你如此牵肠挂肚?”
“不仅忘了用膳,旁的也一起忘干净了。”
“嗯?”
郑明珠的确没第一时间想起三月三将至。
月前有不少命妇进宫拜见,其中有不少不受朝廷倚重的大臣妻眷。她已筛了几个可用之人。
待日后慢慢提拔起来,为她所用,替她做事。
半晌,她才想起来,笑道:“如你所说,这节日还要过那么多个,哪能每一次都惊天动地的。”
“简单些不也挺好的?”
这话倒顺了萧姜的心,但他面上不显,追问道:“莫不是真忘干净了,用这话来敷衍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9章
闻言, 郑明珠笑容僵住,一股无言的烦躁再次涌上来。她语气微冷,藏着锋芒:
“若我真的忘了呢,你要因此事恼我?”
这几个月来, 她听了思服的话, 对萧姜比从前更有耐性。
萧姜待她亦无任何不周到的地方。
外人看来他们如胶似漆。
可她却觉得他们越来越远了。
许是这么多年来警惕惯了,这几个月萧姜无微不至的态度没能使她沉溺, 反令她察觉到一丝怪异。
但她说不出来。
直到一日夜里, 二人温存后在榻上谈天。萧姜无意间提到胸前脊背上那些陈年旧伤,和幼年时在掖庭经历的往事。
后来,他窝缩在她怀里, 又说濒死时身子是轻飘飘的, 但伤口的疼深入骨髓。
郑明珠看着萧姜胸前那道狰狞爪痕,想到自己曾刺向他的剑, 不禁动容。
她正不知如何开口宽慰他,不料抬眼时, 恰撞见萧姜眼中那抹没来得及藏起的笑意。
那是得逞的暗喜。
至此, 先前心底那点怪异感终于落到实处。思量几日,她渐渐察觉到萧姜的用意。
萧姜可真了解她。
不动兵卒声色,便要逼她做出选择。
若非那夜的巧合,也许她真的会一步步陷在这种柔软的网里。
“就知道你不记得这些, 所以才来提醒你。”
萧姜像是没听出郑明珠话里的刺, 亲昵地贴在她耳边, 拿起案上的羹碗, 作势要喂给她。
郑明珠偏过头,挣开身后的怀抱。
自看透萧姜的心思,再看他近来的种种殷切, 心境与往日里就不一样了。
本该有的歉疚折了大半,甚至生出了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