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羽明珠(双重生)(512)
就算有人发觉,也都是蜀地族人,同气连枝,不会揭发。
来往掘土运械的军士一直忙碌到第二日清晨,才将这些兵械彻底清点出来。
是当年补给陈王军的半数。
此事牵扯大而广,乐元的战事又耽搁不得,只能择个合适的人选暗中细审。
郡守府后宅,灯火亮了一整夜。
林竞坐在案头,因整夜未眠他的面色萎黄憔悴。
蜀地豪族,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若皇帝为维持前线与朝局稳定,将此事暂按下去。他又得罪了闻氏,便彻底没命活了。
更莫说再回长安。
接到宣召的旨意时,他连忙扶了扶衣帽,快步赶往前堂。
“臣拜见陛下,娘娘。”
听到审闻氏的案子交给他后,林竞悬着的心终于稳落回胸口。此事虽险,但尚有转圜的机会。
听脚步声渐远,林竞快步离开前堂。经过后园的石亭,他慢下脚步。
方才郑明珠没有离去,此刻坐在亭内,正看着不远处的林郡守。
“娘娘。”
林竞谨慎地上前一步。
“林大人才华过人,这几年在豪族间周旋,受委屈了。”
郑明珠看向他,语气不咸不淡。
林竞顿时汗如雨下,斟酌片刻后才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臣只认做该做的事,哪敢有什么怨言。”
他为郑太尉所害,若非如此,前途坦荡。
怎能没有怨言。
可面前的人,正出身于郑氏。
如今郑氏举族尽灭,这位郑皇后心头的怨气不会比他更少。
本以为郑皇后会因郑氏灭族而被废,可这些时日看来,远没有这么简单。
林竞不敢得罪皇后。
“这话不实。”
郑明珠笑着戳穿,却没有怪罪的意思。还没等林竞解释,又道:
“蜀地虽仙山遍布,林大人也不能留恋。长安尚书台还需要林大人这般聪颖之人。”
林竞怔了一瞬,他听懂话中深意,立刻叩拜行礼。
起身后,亭中之人早已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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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忙碌多日,在整军出发前,难得几个时辰的空闲。
郑明珠半靠在软枕上,睡得很沉。
冰凉细痒的感觉从肩头传来,她半梦半醒间睁开眼,下意识躲避着。
男人坐在她身后,指尖的药膏沿着肩上那道细小擦伤轻轻涂抹。
“这么小的伤口,也结痂了,还涂什么药?”
郑明珠拂开萧姜的手,作势拉起衣襟。
“好,不涂。”
萧姜不肯罢手,扯住她的衣领,勾到自己身前。
灼热的气息与药香混在一起,在颈间游走,烙下一个个浅印。
夏衫轻薄,胸前绦绳松散开来。
感受到身前的热意,郑明珠偏过头,攥住了萧姜的手腕。
“该走了。”
二人面对面,贴得极近。
无声对视片刻,脸颊忽被啃了一口。
郑明珠皱紧眉头,攘开身前的男人:“你……”
萧姜低笑两声,又沉默下来,没头没尾道一句:“回长安后,便能安安稳稳的了。”
到那时,不会再有人横亘在他们之间。
他会慢慢教她,什么是夫妻。
这话奇怪,郑明珠只觉得是萧姜不喜欢行军的奔波。
可当初流落蜀中那一路,可比现在困苦多了,也没见这人说什么。
她没有细思,随口应了句便罢。
从武阳关到乐元这一路,山林陡峭,偶有瘴气。
从闻家查抄出来的矾尘粉派上了用场,大军仅用两日便通过了瘴林。
在乐元二十里外一处隐秘处扎营。
皇帐里,
几员将领站在沙图前,商议备战的事。
“今年乌孙的战马得了瘟病,从前领兵的大将年迈。倒换来三个新将领。”
“一个叫其罕,一个叫浑邪纠。”
“还有一个呢?”
“尚未探到消息,兴许会是从前的老将。”
郑明珠在皇帐最里间,正提笔回想当初乌孙人带兵去廊都的路线,试图找出点有用的线索来。
当初老单于亲自带兵,行军时也带着她和萧谨华。随时准备祭旗或谈判。
当时的情形,她还记得一些。
听到外间将领的谈话,她笔尖微顿。
还有一位将领,会是谁?
半个时辰后,郑明珠只画出大致的行程图,剩下的细枝末节,如何也想不起来。
正苦思冥想时,皇帐外有副将来报:
“陛下,斥候在营地附近查探时,发现一些来路不明的流民。二三十人,大多奄奄一息……巡军怕这些人是乌孙伪装而来的探子,便暂时扣押了起来。”
还没等萧姜开口,安启低喝道:“这等小事也决断不了,搅扰陛下清净?”
听到这,郑明珠放下笔墨,跟着那副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