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羽明珠(双重生)(597)
杨岳之所以这样焦急,一是担心郑皇后报复,二是看出当今陛下猜忌于他,要为幼子登基扫清障碍。
先前屡次提调郑家一案的卷宗,足以说明一切。
朝堂多方势力互相制衡,是君王常用的手段。
“不必说了。”
“几年前,晋王与皇位失之交臂,心中安能没有怨恨?”
属官点点头,再没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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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月高挂,猎猎夜风刮过马蹄带起的残土,又覆下一层冷霜。
行宫外,祭坛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皇后仪驾与众臣被困在祭坛内。
瞧见坛外军士的冷刃铁甲,人人噤若寒蝉。
一些没经过事的年轻文官被骇得瑟瑟发抖,个个脸色发白。
南军卫尉夏晖提剑挡在祭坛大殿前,扫视石阶下这些同为南军的士兵,其中不乏熟面孔。
忽而,他目光定了定,看向最前方的校尉杨善,吼道:
“未得军令,擅自领兵出营。杨善,你要谋反不成?!”
杨子休卸任后,夏晖接任南军卫尉一职。他并非出身大族,手底下的几个校尉表面恭顺,背地里各怀心思。
属杨善和韦安胜两人最为悖逆。这二人皆是杨家心腹,对新卫尉颇为不满。
到今日,果然与杨家一起行谋逆之事。
杨善面无表情,只拿出一纸诏书:“臣奉陛下之命,捉拿施行诬蛊的逆贼。”
“诏书在此,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还敢矫诏?
夏晖默了默,命副官上前查探诏书,随后佯作不知诏书真伪,命随行侍卫军队放下兵戈。
杨善立刻下令,众军士闯进祭坛凤驾和几位重臣围住。
按下躁动的众人后,杨善快步来到三公面前:
“众位大人听旨。”
宣过诏书后,众人依旧噤若寒蝉。
周季彦不表态,杨岳上前接过诏书,转身看向祭坛中央的凤驾:
“皇后娘娘,陛下诏书在此,您有何异议?”
戴着帷帽的女子不回话。
“来人,带走!”
对杨善而言,此行异常顺遂。以至于在押众人返回长安城,途径北军营却全然没留意到营中空空。
与此同时,未央宫西宫门阙楼下。
韦安胜领军队逐渐逼近城门,可宫门内静得吓人,好似一个人也没有。
今晨他们得到消息,城中大半军士被调去行宫,属西宫门守卫最弱。
饶是如此,也不可能一个人也没有。
韦安胜心下发毛,不安地看向前方的人:“殿下,此事不妙。”
闻言,萧玉殊放缓了走马速度,勒缰绳转向韦安胜,淡淡扫了众人一眼,没有说话。
这位晋王甚至没有披甲戴冑,只着一身素白常服便来了,他语气和缓,话却惊人:
“韦大人该知道,此次胜算全无吧?”
“殿下,您这是何意?”
韦安胜面色骤变,不禁反问。
萧玉殊卷起马鞭,抬手指向宫城不远处的暗巷。
只见那所指之处,点点冷光匿在幽暗中。常年在军营的人一眼便知是长戟折照月色泛出的光晕。
北军早已埋伏在西宫门外。
再迟钝的人,此刻也该意识到;他们中计了。
晋王根本没有谋反的意图,此举是想引杨氏走上绝路。
韦安胜顿时冷汗淋漓,他惊惶地看向萧玉殊:“殿下?”
“您无诏无节,率末将等兵临未央宫外。是谋反还是剿灭逆党的功臣,不过是陛下一句话而已。”
闻言,萧玉殊笑了。
韦安胜是想告诉他,皇城里的人或有一箭双雕的意图。
除掉杨家,也顺势以谋反罪除掉他。
的确。
行事前,郑明珠没有给过他任何符节信物。
“所以,摆在本王和韦大人面前的,唯有一条路。”
“现下撤至三里外,不必等北军动手便诛灭叛军。大人自可洗脱罪名,保不齐还会成为功臣。”
“最坏的结果,将功折罪,摘下官帽还留一条性命在。”
萧玉殊如此提议道。
这是一场本就没有胜算的仗。
望着城墙后巷严阵待发的兵马,韦安胜心头绷了月余的弦陡然断了,他重重吸了口气:
“……一切由殿下作主。”
半柱香后,军队退离城下。
未央宫西宫门外,更鼓如常叩响,打破长夜寂静。
临近城门,马蹄声也掩不住心跳。杨善携亲兵快马赶到,却见一人单骑挡在宫城前。
“韦兄?”
夜色幽暗,杨善疑惑地开口。
下一刻,黑压压的军队自四周包抄逼近,将从祭坛过来的南军团团围住。
两方亮出兵戈,却都按兵不动。
安启走马来到韦安胜身侧,将诏书递给他。
韦安胜举起诏书,正了正辞色:“御史杨岳矫诏领兵,挟持皇后,深夜擅闯宫禁,意图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