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头看向红光之后的天空，依然雾茫茫一片。

目光转向大厦顶端那个不断吸收鲜血的漩涡，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突然闪过：

如果云铂关于表世界和里世界的推测是对的......

那么，古地球的里世界，会不会就在天上？

那个血色漩涡，很可能就是两个世界之间的惟一通道！

想到这，她扬声高喊，

“大家听我说！出口在大厦楼顶！大家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拼命冲上去！”

“只要冲破中间那道结界，解决了姜晚晚他们，我们就能离开这里！”

“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楼顶？”

“管不了那么多了，听黑暗雌性的！”

“冲啊！”

有人立刻响应，有人还在犹豫，也有人试图在混乱中找地方躲藏起来。

“呵~”空中平台传来一声冷笑，“姐姐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呀！”

姜晚晚恭敬转身，眼神阴冷：

“黯夜圣侍，慢慢折磨，不是更有意思吗？”

烬渊要的，不只是这些天选之人的血肉献祭。

更要吸取他们的恐惧、贪婪、怨恨、恶念、冷漠......

一切属于人性的阴暗面，祂都要。

“好。”

随着浓雾化作的漆黑利爪缓缓抬起，远处的红色结界移动速度慢了下来。

旁边，泠渊冰冷灰眸缓缓扫过混乱的人群。

陷入绝望的、拼命挣扎的、蜷缩发抖的......

上百万异能者，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抵抗之力。

这一幕，让他想起了海洋星，心里一沉。

但他早已不是那个拥有深海皇权的鲨鱼皇子。

他将生命献祭给烬渊，换来了永生。

也获得了进入终极之地后，侍奉在祂身侧的资格。

目光落在姜心梨脸上，他眼底掠过一抹饶有兴致的期待。

心梨小姐，你要如何破局？

结界靠近。

“滋啦——”皮肉像是被烧红的铁板灼烧着，焦糊味混合着凄厉惨叫，在刺骨的寒风中弥漫。

“滴！”白耀腕上光脑再次发出警报：

【当前气温：零下80度！当前污染值：90！当前......】

【40:12:37】

花玺倒吸了一口凉气，“污染值90了！”

再这么下去，没有避水珠的人，就算不被结界吞噬，也会在污染中丧失理智，变成彻头彻尾的怪物。

周围已经有人瞳孔涣散。

还有人身上的兽型特征，不受控制地显现了出来。

还有些不耐冷的低阶兽人，勉强靠着异能维持着体温。

但因为异能的极速消耗，他们的精神暴动值也在快速飙升。

野阔攥紧拳头，“他们是故意的！”

人群惊恐万分中，下意识涌向大厦结界。

刚刚触碰到结界，便被一张张黑色巨口吞噬了进去。

还有一部分可以飞行的兽人，刚刚施展异能腾空跃起，就被空中盘旋的蝙蝠群瞬间撕碎。

也有遁地兽人，催动异能潜入地下。

但很快，地面出现一个个黑色漩涡，像是一张张巨口，把潜入地下的兽人一口吞没。

鲜血被结界上的黑色根系吸收，缓缓朝着楼顶那个血红漩涡流去。

红色结界吞噬掉的兽人，鲜血同样沿着透明穹顶，汇聚进了那个血红漩涡。

平台上，黑雾里的黯夜，缓缓咧开嘴角，“泠渊殿下，猎杀时刻到了。”

他低沉说着，身后蝠翼猛地展开，无数眼瞳闪耀着嗜血红芒的巨型蝙蝠从虚空中涌出，铺天盖地扑向人群。

“啊！”惨叫声此起彼伏，现场瞬间化作人间地狱。

前进是死，后退是死。

上天是死，入地也是死。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云铂蹙眉，展开一道更大的结界，将一部分人护了进去。

谨慎起见，那道结界和他们的结界之间，多了一道隔断。

“轰隆！”大厦四周的建筑突然接连崩塌。

雪花和尘土齐飞，场面愈发混乱。

与此同时，一个个黑色漩涡在四周不断浮现。

成群的变异狼犬从漩涡中冲出，张开血盆大口扑向人群。

一个行动迟缓理智渐渐丧失的麋鹿兽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在一只五阶变异狼犬的利爪和尖牙下，被瞬间撕成了碎片。

鲜血“簌簌”洒落，却在半空被冻结成一颗颗血红的冰晶。

红色光圈还在逼近。

“滋啦滋啦！”皮肉烤焦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

冰冷的空气中，焦糊味混着血腥味扑面袭来，令人作呕。

人们想反抗。

但他们无力反抗。

强大的污染正一寸寸侵蚀着他们的身体和灵魂。

他们快要迷失自己了。

神明没有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