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五脸上做不出什么表情，但滑动去找东西的身影飞快，头一次响应沈哲闻的指令这么积极。

十几分钟后，陆拾看着卫生间里的同款毛巾和牙刷，衣柜里的同款睡衣，门口的同款拖鞋，才发现自己带个箱子简直是多此一举。

沈哲闻声音从身后传来：“因为心里一直在期待，所以早早做好了准备。”

陆拾怔忪住了。

酒会上闷在心里的那点不爽被羽毛轻轻一扫，全都盖了过去。

他转身，忍不住问沈哲闻：“要是我不来呢？”

陆拾以为沈哲闻会说那就一直等，或者笃定他一定会来。

没想到沈哲闻的回答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那我就带着东西去找你。”

沈哲闻靠着墙，眼尾扬起浅淡的弧度：“虽然那个小公寓有点拥挤，但应该够我们两个人住的。”

陆拾盯着沈哲闻看了一会儿。

“手给我。”

沈哲闻的手腕忽然被面前的人抓住。

只见陆拾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着两人的手找着角度，不断摆弄。睫毛认真垂着，在眼底扫下一小片阴影。

沈哲闻胸腔震了震：“怎么了？”

陆拾脸有点热，趁着二百五不在的空档，小声挤出一句：“官、官宣啊，我看别人谈恋爱官宣都要发照片。”

他拍照技术很烂，拍了好几张都不太满意，总觉得他抓着沈哲闻手腕的姿势哪里怪怪的。

镜头一晃。

沈哲闻轻而易举地挣开了陆拾，反手将陆拾的手握住。

心脏跳动的声音像沉而有力的鼓点，震动着耳膜。

周遭落针可闻，沈哲闻放轻了呼吸，确认道：“你愿意和我公开？”

陆拾舔了下干燥的唇：“嗯……”

一半是自己做好心理准备了。

一半是今晚酒会上听别人说，如果沈哲闻公开对象的话，像今晚那种事可能就不会再有了。

沈哲闻有男朋友了，他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沈哲闻修长的手指滑进陆拾指缝里，和陆拾十指相扣，收紧。

“官宣照要这样拍，我教你。”

沈哲闻的掌心干燥，温热，除了握笔的指腹有点粗糙，其他纹路都很细腻。

陆拾手掌单看觉得很正常，跟沈哲闻这么扣在一起拍照，才发现比沈哲闻的小了一圈，不过他手指比较细长，稍微弥补了一点。

透过手机屏幕，陆拾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我会对你负责的沈哲闻。”

沈哲闻悬在空中的手指恰好此时按下快门。

陆拾：“我也会努力工作，努力赚钱，不会拖你后腿。”

陆拾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说出这番话的，他甚至觉得比起说给沈哲闻听的，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告诉自己要对得起现在所拥有的这份感情。

沈哲闻忽然勾了勾唇，松开陆拾的手，走过去时还顺手把陆拾被风吹起来的发丝压了回去。

“既然说到工作，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沈哲闻从书房抽屉里抽出一沓整齐的合同，递给跟上来的陆拾。

陆拾扫了一眼，这是聚商行对NOX的投资合同。

“六千万……”陆拾抬起头，刚要说什么。

“我承认聚商行投资初创公司是我的私心，但聚商行按照流程评估过了，你的公司值得这么多。”

沈哲闻看到陆拾眉头松了松，从桌上拿起一支黑色签字笔给他。

“陆总，要给公司法务过一眼再签字吗？”

吸纳投资是每个公司成立初期最艰巨的任务之一，陆拾最擅长，也最讨厌的工作就是这个。

这还是头一回碰到投资人自己评估好了公司价值，又自己弄好了所有合同，上赶着送上门让他签字的，陆拾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听到沈哲闻说什么法务，陆拾全凭本能抬手翻看起合同来。

这是他上辈子养成的习惯，他调去的那个陈氏集团分公司员工像一盘散沙，工作也经常出纰漏，陆拾必须事无巨细亲自审核才放心，自己一点点摸索着处理，久而久之就会了很多东西。

沈哲闻没想到陆拾真的会一页一页看，心里不由得有些想笑。

倒不是认为陆拾不信任自己，反而是觉得男朋友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跟自己很像。

“现在看也行，不过记得看仔细点。”

沈哲闻轻轻靠在一旁的桌子上，单手抚了下桌子上的纸，声音平稳：“毕竟合同一签，我可就相当于是你的金主了，可以提很多要求。”

陆拾一目十行的目光陡然一顿，翻开下一页的动作也僵住了。

金、金主……理论上讲好像确实可以这么说，但不知道为什么从沈哲闻嘴里蹦出来就感觉怪怪的。

尤其是沈哲闻在念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还放慢了语速，好像在嘴里玩味地转了一圈才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