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祈安看着他。“谢谢。请代我谢谢陆总。”

“一定。沈顾问，您伤得重吗？医生怎么说？”

“还好。没有伤到骨头。休息一段时间就好。”

“那就好。那就好。”周姓男人点了点头，目光从沈祈安的左肩移到他的脸上。“沈顾问，我听说您能感应到别人感应不到的东西。是真的吗？”

沈祈安看着他。他看似只是出于好奇随口一问，但沈祈安知道他是在试探。

“以前可以。现在伤着了，灵力弱了很多。医生说，可能要恢复很久。”

“灵力弱了？感应不到了？”

“嗯。枪伤伤了气脉。师父说过，玄门中人，气脉一伤，修为就废了大半。”沈祈安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到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可能以后都不能感应了。也好，清净。”

周姓男人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虽然很短暂，但沈祈安看到了。

“那太可惜了。沈顾问，您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了。”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床头柜上。“这是我的电话。您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他站起身离开，走廊里那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也跟着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电梯口。病房里安静了下来。沈祈安看着床头柜上那个果篮——进口水果，包装精美，价格不菲。他没有碰那个果篮。他闭上眼睛，左手慢慢从毯子下面伸出来。他在那个周姓男人坐下的时候，把符纸贴在了他的大衣下摆内侧。那个人太专注于看他的左肩和脸色，没有注意到沈祈安的手从毯子下面伸出来，只用了不到一秒。

符纸很小，小到像一枚邮票。颜色和深色大衣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沈祈安闭上眼睛，手指捏着道诀，开始了感应。追踪符的气息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从他的指尖延伸出去，穿过病房的门，跟着那辆黑色的轿车一路向北。城北，靠近山的地方。那里有一栋建筑，是仓库，或者说，伪装成仓库的建筑。周围有围墙，墙上有监控，门口有人看守。

沈祈安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他感应到了那栋建筑里的东西，档案，关于陆执父母的档案。关于十四年前那场车祸的档案，还有那辆不该出现在那条路上的货车的资料，以及——关于陆怀远这些年所有见不得光的交易的档案。

沈祈安睁开眼睛。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拨了陆执的号码。

“陆执，你什么时候回来？”

“路上。二十分钟。怎么了？”

“你叔叔派人来看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他派人来干什么？”

“试探。看我伤得重不重，灵力还在不在。我跟他说伤得很重，灵力废了大半，以后可能都不能感应了。”

“他信了？”

“应该是信了。”

陆执的声音沉了下来。“你在冒险。”

“没有。我在钓鱼。他上钩了。”

“沈祈安——”

“你回来再说。”

沈祈安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重新闭上眼睛。他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陆执二十分钟后到了病房。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饭盒，表情很平静。但他看到沈祈安脸色的那一刻，眉头皱了一下。

“你脸色很差。”

他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看到旁边那个精美的果篮，目光停了一下。

“他送的？”

“嗯。进口水果。我没吃。”

陆执把果篮拎起来，放在窗台下方的角落里。“他说了什么？”

“他说陆总听说我受伤了，特意让他来看看。他说我帮了陆家很多忙，陆总记在心里。”沈祈安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到像在念一份报告。“他问我能感应到什么。我说以前可以，现在伤了，灵力弱了很多。他说‘灵力弱了？感应不到了？’我说枪伤伤了气脉，可能以后都不能感应了。”

“他没怀疑。”

“应该是没有，听到我说以后可能都感应不了了的时候他的表情带着兴奋。”

陆执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你还做了什么，脸色这么苍白。”

“我偷偷在他衣服里放了追踪符。”沈祈安的语气带了点骄傲。

“你感应到了什么？”陆执心疼又无奈。

沈祈安看着他的眼睛。“城北，山里。有一个仓库，是你叔叔藏东西的地方。里面有关于你爸妈车祸的档案，有关于那辆货车的记录，有他这些年所有见不得光的交易的证据。你的调查方向一直是对的。”

陆执的手指攥紧了膝盖。“能确定具体位置吗？”

沈祈安闭上眼睛，又睁开。“城北，过了水库，再往山里走。有一条岔路，路口有一个废弃的加油站。从加油站右转，往里开大约三公里，有一扇铁门，灰色的，门上有监控。里面是一栋两层的建筑，灰色的，窗户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