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队长的神算小顾问(22)+番外
那人的脚步很轻,和沈祈安保持着恒定的距离,不快不慢。他的目光落在沈祈安的帆布包上,在那个鼓鼓囊囊的、装着五万块钱的夹层位置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
沈祈安拐进了小区的门。
黑衣男人在小区门口停了一下,看了看门口的牌子,记住了名字,然后转身离开了。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这座城市的夜晚,又要开始了。
第10章 存不住的命格
沈祈安回到地下室的时候,还不到六点。
他打开门,拉亮那盏惨白的节能灯,房间里的一切都和早上离开时一样——单人床上的薄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的铜镜摆在正中央,毛笔和符纸码在抽屉里,手抄本摞在椅子旁边。墙角有一小片水渍,是上次下雨时从透气窗渗进来的,还没干透。
他关上门,把帆布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从夹层里拿出那个装着五万块钱的信封。
信封还很新,红章鲜艳,边角锋利。他把信封举到灯光下翻了翻,光线透过牛皮纸,隐约能看到里面那一沓厚厚的钞票的轮廓。
沈祈安把信封放在桌上,又伸手进帆布包,把平时攒的零钱也掏出来。四百八十块,有整有零。他把零钱和五万块分开摆,左边是巨款,右边是碎银,对比鲜明得有些荒诞。
他盯着那沓钱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本子——那是他从山上带下来的记账本,封面是牛皮纸的,里面用铅笔密密麻麻地记着下山以来的每一笔收支。
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连五毛钱都没漏掉。
沈祈安翻开新的一页,工工整整地写下:
收入:奖金 50000元
累计存款:50480元
他盯着“50480”这几个数字,嘴角又弯了一下。
然后他在下面写了一个“支出计划”:
紫砂壶(给师父):3000元
道观香火钱(一年):2000元
师父新手机:1500元
带窗户的房间房租(押一付三):约3000元
护膝:50元
加起来一共九千五百五十块。五万零四百八块减去九千五百五十,还剩四万零九百三十。
还剩这么多。
沈祈安觉得不可思议。他在山上十六年,手头从没超过两百块。师父虽然不穷,但对他实行严格的“穷养”政策——压岁钱给了,第二天就被大风刮走了;生活费给了,去山下买日料的路上就莫名其妙丢了。师父说这是“财缺”,是天罚,让他不要跟命争。
所以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拥有四万多块钱。
四万多。
他不知道四万多具体能干什么,但肯定够花很久很久。
沈祈安小心翼翼地把信封和零钱一起收进帆布包的夹层,拉好两道拉链,然后把包放在枕头旁边,贴着床的位置。这样如果有人进来偷东西,他能在第一时间醒来。
他躺下来,关了灯。
黑暗中,他摸了摸枕边的帆布包,鼓鼓囊囊的,硬硬的,硌着手心。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这是他下山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晚。
第二天早上,沈祈安是被水声吵醒的。
不是外面下雨的水声,是屋子里有水声。哗哗的,像有人在房间里开了水龙头。
他猛地睁开眼,翻身坐起来,双脚踩到地上的时候,踩到了一层水。
冰凉刺骨的水,没过了他的脚踝。
地下室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黑暗中他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但那股潮湿的、带着铁锈味的水汽弥漫在整个房间里,浓得让人喘不过气。头顶传来哗哗的水流声,水管爆了。
水从天花板的裂缝里倾泻而下,像一面小型的瀑布。那盏节能灯被水浇灭了,电线短路,发出滋滋的声响,时不时迸出一串绿色的火星。墙上的水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从一小片蔓延到半面墙,再到整面墙。地上摊着的东西全泡在水里——他的手抄本、他的符纸、他叠好放在墙角的换洗衣服。
沈祈安在黑暗中摸到手机的翻盖,按亮屏幕。微弱的光照出一片狼藉——房间里已经成了水池,水面上漂浮着各种杂物:塑料袋、用过的纸巾、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的枯叶。
他的帆布包还躺在枕头旁边,因为枕头在床的中间位置,暂时没有被水淹到。沈祈安一把抓起帆布包,紧紧地抱在怀里,然后光着脚踩进冰水,摸黑走到了门口。
他拉开铁皮门,走廊里也是一片漆黑,水已经漫出了他的房间,沿着走廊往更低的位置流去。
“怎么回事?”走廊尽头传来一个邻居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惊恐。
“水管爆了。”沈祈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和他现在的处境完全不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