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队长的神算小顾问(24)+番外
公交车开了三站,上来更多的人。有人在挤,有人在喊“往里走”,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大得像吵架。沈祈安被人流挤到了车厢最后面,背靠着后车门旁边的扶手杆。
他把帆布包转到身前,抱在怀里。
又过了两站,车到站了,一群人往下挤。沈祈安被人潮推着下了车。
站台上凉风一吹,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包。
包的夹层拉链,是开着的。
他明明记得,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把药袋子放进包里,拉好了拉链。
沈祈安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他飞快地把包放在地上,打开夹层——信封还在,但已经不是鼓鼓囊囊的了。他抽出信封,翻开封口。
里面只剩下几张零钱,那些崭新的百元钞票,一张都不剩了。
在公交车上,被人偷了。
两万八千多块,全没了。
沈祈安站在站台上,手里捏着那个空空荡荡的信封,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没有愤怒,没有懊恼,甚至没有意外。他脸上的表情,更像是印证了一个早就知道的答案——果然如此。
“果然如此。”
他在心里说了这四个字,然后把信封折好,塞进包里。
零钱还剩多少?他翻了翻——几张十块的,几张五块的,几个硬币,加起来不到四十块。
早上还有五万,晚上连四十块都不到。
沈祈安背着包,沿着路灯昏暗的街道往回走。
他的膝盖还在疼,手里拎着药袋子,口袋里揣着不到四十块钱。
他想起了师父的话。
“祈安,你这命格,是守不住财的。钱到你手里,就像水捧在手里,总会从指缝间流走。不是你的错,是天意。你只要记住一件事——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事就好。”
沈祈安走到小区门口,在楼下站了一会儿。
今天的月亮很圆,清冷的光洒在水泥地面上,照出一片惨白。他仰头看着月亮,想起山上的月亮也是这样圆、这样亮,但山上的月光是暖的,带着松针的清香;城里的月光是凉的,混着尾气和灰尘的味道。
他低下头,走进楼道。
回到地下室,门还开着——早上水管爆了之后他就没锁门,因为房间里全是水,没什么可偷的了。水基本已经退了,地上留下一层薄薄的淤泥和遍地的狼藉。手抄本泡烂了,书页粘在一起,上面的字模糊成了一团团的墨迹。符纸全废了,红色的朱砂洇成了大片的粉色,像一摊摊干涸的血。
铜镜还在桌上,因为放在高处,没有被水泡到。沈祈安走过去,拿起铜镜,用袖子擦了擦。镜面上映出他的脸——苍白的、疲惫的、但很平静的脸。
他把铜镜放回桌上,转身坐在床边。床垫还是湿的,一坐下去就渗出水来,但他不在乎了。
他脱了鞋,盘腿坐在湿漉漉的床上,闭上眼睛,开始打坐。
湿气和寒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钻进他的骨头缝里。膝盖更疼了,但他没有动。
调息了大概半个时辰,他睁开眼睛,拿出手机。
翻开翻盖,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显得有些刺眼。他按了几个键,给师父发了一条短信:
“师父,钱没了。”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只有四个字:
“人还在?”
沈祈安看着这三个字加一个问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又按了几个键:“在。”
“那就好。财缺嘛,又不是第一次。明天重新赚。”
沈祈安盯着“明天重新赚”这五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枕头是湿的,床垫是湿的,墙壁在渗水,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
但他没有觉得苦。
师父说得对,钱没了可以再赚。
人还在就好。
沈祈安关了灯,躺下来。
黑暗中,他蜷缩着身体,把湿冷的被子裹紧了一些。膝盖的钝痛一阵一阵地传来,但他没有哼出声。
他想,明天,他要去天桥。
继续摆摊。
继续算命。
继续赚钱。
然后继续破财。
这就是他的命。
至少,他还活着。
窗户外面,月亮升到了正中央。
清冷的光透过巴掌大的透气窗,照进这个八平米的地下室,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一小片银白色的光斑。
那点光,像一盏微弱的、但始终没有熄灭的灯。
第11章 财缺
第二天早上,沈祈安去了派出所。
不是天桥那个辖区的派出所,是市中心的一个大所,因为公交扒窃案归这里管。他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面装着空空荡荡的信封和不到四十块零钱,走进报案大厅的时候,值班民警正在吃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