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队长的神算小顾问(34)+番外
“你刚才说‘她走了’。”陆执扶着他往正厅走,让他坐在八仙桌旁边的椅子上,“你真的看到她走了?”
“看到。”沈祈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她向我鞠了一躬,然后化成一道光,从井口升了上去。那个光很亮,亮得我睁不开眼。她应该是去了个好地方。”
陆执看着他闭着眼睛说话的样子,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很复杂的情绪。他不是不信鬼神的人——当了五年刑警,见过太多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但同时,他又不是一个轻易相信什么的人。他信证据,信逻辑,信自己的眼睛。
但今晚,他信了沈祈安。
“你先休息。”陆执说,“打捞队到了我叫你。”
沈祈安没有回答。他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竟然就这么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陆执看着他安静的睡脸,把道袍的衣摆往他膝盖上拉了拉,然后转身走到门口,等着打捞队的到来。
打捞队在一个小时后到了。
赵队长带了五个人,还有一整套井下打捞设备。他看到后院那口井的时候,皱了皱眉——井口太窄了,成年人下不去。
“陆队,这口井的井口只有五十公分宽,人下不去。得用抓斗。”
“用。不管用什么办法,把井底的东西弄上来。”
打捞工作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抓斗在井底摸索了十几分钟,抓上来的第一样东西是一块石头——就是沈建民用来压住木板的那块。第二样是一块已经腐烂变形的木板。第三样,是一件深色连衣裙,已经严重腐败,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赵队长把那件裙子放在防水布上,手电光照上去,裙子上有明显的撕裂痕迹。
第四样,是一具尸体。
尸体已经腐败得很严重了,但法医老周一看就知道是成年女性,死亡时间大约两到三个月。尸体颈部有明显的勒痕和掐痕,与沈祈安说的“被人推下井”相符——在落井之前,死者曾被扼颈。
第五样,是一部手机。
手机泡在水里三个月,已经无法开机,但技术组说,存储芯片的数据有可能恢复。
赵队长把东西一样样装进证物袋,抬头看了陆执一眼。
“陆队,你怎么知道这口井里有尸体?”
陆执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正厅门口——沈祈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披着道袍站在门槛上,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线人。”陆执说。
赵队长看了一眼那个穿道袍的年轻人的影子,没有再问。
他在这行干了二十年,学会了不该问的别问。
第二天上午,沈建民在建材市场被抓获。
他正在店里和客户谈生意,看到陆执带着民警走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先是茫然,然后是疑惑,最后——在陆执说出“沈建民,你涉嫌故意杀人罪”的时候——变成了一种奇特的平静,一种“终于来了”的释然。
他没有反抗,没有喊冤,甚至没有问为什么。他伸出手,让民警戴上手铐,被带走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那口井里的尸体,你们怎么找到的?”
陆执没有回答。
审讯进行了三个小时。
沈建民交代了全部事实。和沈祈安说的一模一样——刘芳,三十八岁,离异,和他保持了三年关系。三个月前,刘芳发现他另有新欢,提出分手,并威胁要把他们的事告诉他妻子。他约刘芳来老宅见面,两人在后院发生争执,他掐住刘芳的脖子,把她推下了井。然后用木板盖上井口,压上石头,离开了现场。
他没有想到尸体会被发现,更没有想到会有人知道死者是他推下去的。
“那栋老宅闹鬼,”他说,“我以为是她……回来找我了。”
陆执看着审讯室里的沈建民,想起沈祈安昨晚说的“她走了”。她走了。被超度了,去了该去的地方。而活着的人,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审讯结束,沈建民被押送看守所。
陆执走出审讯室,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惨白的灯光下升腾、扩散,他想起沈祈安昨天做法之后苍白的脸和发抖的手。
他掏出手机,给沈祈安发了条短信:
“人抓了。全招了。”
回复来得很快:
“嗯。”
一个字。但陆执看着这个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下午,陆执去了老宅。
住户已经搬回来了,但老两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昨天警察来了一趟,后院那口井被打开了,然后二儿子就被抓了。老太太坐在正厅里哭,老爷子站在天井里,仰头看着那棵石榴树,一言不发。
陆执没有打扰他们。他穿过天井,走到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