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款，那个颜色。”陆执指了指柜台里展示的一部手机。浅金色的，背面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沈祈安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很大，比陆执那部还大一圈，背面是磨砂质感的玻璃，摸起来很舒服。价格标签贴在下面：八千九百九十九。

沈祈安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说两三千。”他看着陆执。

“这个是两三千。”陆执面不改色。

沈祈安指着价格标签。“八千九百九十九。”

“那是标价。这种店都是这样，标高价再打折，打完折就两千多。”陆执对柜员使了个眼色。柜员是一个年轻小伙子，反应很快，立刻接话：“对对对，今天有活动，这款手机打完折两千四百九十九。先生您运气好，今天是活动最后一天。”

沈祈安看看柜员，又看看陆执。柜员的表情很真诚，陆执的表情更真诚。他一个人说打折，可能是骗人；两个人一起说打折，而且说得这么自然，那应该是真的。他不知道的是，陆执在这个商场有熟人——上次买风衣的那家店的店长认识这个柜员，陆执提前打了招呼，说“一会儿我带我朋友来买手机，你配合我一下，他说什么价你就按什么价”。

“两千四百九十九。”沈祈安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在心里算了一下。可以接受。

“好。买。”

陆执刷了卡。柜员把手机包装好，装进一个白色的纸袋里。沈祈安接过纸袋，低头看了一眼。纸袋很大，白色的，印着品牌的Logo，提手是深灰色的编织绳。他拎着纸袋，感觉重量比想象中轻。

“还有一样东西。”陆执带着他走到另一个柜台，这个柜台卖的是智能手表。陆执在一款黑色的方形手表前面停下来。

“这个，一起买了。”陆执对柜员说。

沈祈安凑过去看价格标签。一千二百。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个也要从工资里扣？”

“这个不要钱。”

沈祈安看着他。

“买手机送的。”陆执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一件完全不值一提的事，“现在买这款手机，送一块智能手表。活动，也是活动。”

沈祈安看着柜员。柜员用力的点了点头。

“真的送的？”沈祈安将信将疑。

“真的。我骗你干什么？”陆执把手表从柜台里拿出来，拆开包装，把手表戴在沈祈安手腕上，“来，试试。”

沈祈安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黑色手表。表盘是正方形的，屏幕是黑色的，边框是金属的，表带是黑色的硅胶，摸起来很软。他抬起手腕，对着灯光看了看，表盘上显示着时间和日期，数字很大，很清楚。

“这个能干什么？”沈祈安问。

陆执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一个APP，把手表和手机绑在一起。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手表的表面亮了，出现了几个图标。“能看时间、看消息、记步数、测心率。”他顿了一下，“还能定位。”

“定位？”

“就是在手机上能看到你在哪里。”陆执的语气很随意，“你不是总一个人在天桥吗？有时候联系不上你，我看一眼定位就知道你在不在。方便。”

这当然是假的。陆执给沈祈安买这块手表，最大的原因就是定位功能。沈祈安天桥、菜市场、刑侦大队三点一线，生活轨迹简单得像一条直线，但他想到沈祈安以后可能会去更多地方——办案、看现场、走访证人——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人生地不熟，对这座城市几乎一无所知，万一迷路了呢？万一遇到什么事联系不上呢？他想要一个能在任何情况下找到沈祈安的方法。

定位手表，是最简单的方法。

沈祈安对这些毫不知情。他觉得“看定位”这件事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陆执说方便，那应该就是方便。他不太懂这些智能产品，山上没有这些东西，下山之后也没接触过。陆执说什么就是什么，因为陆执从来没有害过他。

沈祈安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表，表情认真得像在研究一件法器，“买手机送手表，手机还打折，真划算。”

陆执差点没绷住。他转过身，假装在看旁边柜台的商品，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从商场出来，沈祈安的手腕上多了一块黑色手表，手里多了一个白色纸袋，里面装着一部他还没搞明白怎么用的智能手机。他跨上摩托车后座，把手里的纸袋夹在两个人中间，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盘。

回到家，沈祈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着新手机的包装盒。他打开盒子，把手机拿出来——浅金色的，背面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很薄，比他想象的重一点点。他翻来覆去看了看，找到侧面的按钮，按了一下，屏幕亮了。屏幕上显示着设置向导，各种选项密密麻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