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在城东，建成不到五年，楼龄很新，绿化和物业都不错。出事的公寓楼在小区最里面，是一栋十二层的建筑，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涂料，在冬日的阳光下看起来很正常。但沈祈安一走进楼门就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陆执跟在他身后。

“这栋楼的气不对。”沈祈安抬头看着天花板。大厅的灯是声控的，他们走进来的时候亮了，现在又灭了，只剩下安全出口指示灯发出惨绿色的光。

孙经理已经在电梯口等着了，脸上的表情写满了焦虑。他看到陆执和沈祈安，快步迎上来，握着陆执的手摇了又摇。

“陆队，您可算来了。这位是——”

“沈顾问。我们局里的专家。”陆执没有多介绍。

孙经理看了沈祈安一眼，目光在他年轻的脸上停了一下。

“坐电梯上去，还是走楼梯？”陆执问。

“走楼梯。”沈祈安的回答出乎孙经理的意料。

“走楼梯？十一楼——”

“走楼梯。”沈祈安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孙经理张了张嘴，闭上了。三人从楼梯间往上走。楼梯间很安静，声控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在他们经过之后又一盏一盏地灭掉。沈祈安走在前面，每上一层就在楼梯间的平台上站一会儿，闭眼感受，然后继续往上。

走到七楼的时候，他停下来了。

“这一层。”沈祈安睁开眼睛，“问题在这一层。”

孙经理的脸色变了。“七楼——对，七楼有三户报过案，是整栋楼最多的。”

沈祈安没有接话，推开楼梯间的门，走进了七楼的走廊。走廊很长，灯光惨白，墙壁是浅灰色的，地面铺着米色的地砖。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防盗门，门上贴着门牌号。沈祈安走在走廊上，步子很慢，左手捏起了那个道诀。

走到703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了。

“这户。镜子的问题最严重。”沈祈安看着那扇深棕色的防盗门，“里面的镜子已经被搬走了，但咒还在。”

孙经理瞪大了眼睛。“703的住户上周就搬走了，搬家的时候把镜子也搬走了。您怎么知道——？”

沈祈安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到对面的704门口，也停了一下。“这户也有，但轻一些。”

孙经理的脸色越来越白。

“沈顾问，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是鬼吗？”

“不是鬼。”沈祈安转过身，看着他，“是咒。有人故意在镜子上下了咒。”

“咒？”

“一种符咒，附着在镜子上，通过镜面反射影响看到镜子的人。”沈祈安的语气很平淡，“下咒的人的目的是制造恐慌。住户被吓跑了，他就能低价收购这栋楼。”

孙经理张着嘴，好半天没合上。

陆执站在走廊里，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沈祈安。有人利用人们对灵异事件的恐惧，制造恐慌，压低房价，然后收购。“能解吗？”陆执问。

“能。”沈祈安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支毛笔和一盒朱砂，走到703门口，蹲下来。他在门框的四角各画了一个符文，符文很小，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画完，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这层楼的每户门口都要画。不只703和704，是整层七楼。咒的气场已经扩散到整个楼层了。”

“画多少？”陆执问。

“七户。左右各七户。”沈祈安想了想，“每户门框四角，四个符文。一共二十八个。加上走廊两端各一个结界符，三十个。”

陆执看了看走廊的长度，又看了看沈祈安手里的毛笔。“你一个人画？”

“嗯。”

“我帮你。”

沈祈安看了他一眼。“你会画？”

“你教我。”

沈祈安想了想，把毛笔递给陆执。他握着陆执的手，带着他在空中比划了一个符文的笔画。“这个是‘破障符’，笔画不多，但每一笔的方向和顺序都不能错。”

陆执握着笔，在空中跟着沈祈安的手比划了一遍。沈祈安的手很凉，指节分明，握着他的手很稳。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陆执能闻到沈祈安身上淡淡的檀香味，是常年接触符纸和朱砂留下的味道。

“记住了？”沈祈安松开他的手。

“记住了。”

“那你从那边开始画，我从这边。画完之后在走廊两端各画一个结界符，那个我来画。”

两人分头行动。陆执蹲在704门口，深吸一口气，在门框左上角画下了第一笔。他画得很慢，怕出错。符文的笔画虽然不多，但每一笔都有讲究——横要平，竖要直，转折要干脆，不能犹豫。他的字一向写得不错，但画符和写字不一样。写字写错了可以涂改，画符画错了就废了，还可能引起反作用。他画完第一个符文，站起来看了看，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写的毛笔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