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清嗯了一声，可语气很明显就不信。

林泽金见状深吸一口气，只能使出他的三寸不烂之舌。

他从他们刚认识的时候讲起，讲到他生病、治疗、周辞怎么帮他联系医院，讲到周辞买机票想带他出国，甚至讲到他临死之前签的那一份遗体捐赠协议。

他说得很慢，用词谨慎，生怕一不小心说错了什么，让对方误会，讲到病情的时候，他都是一笔带过，不敢细说。

可到了这里，江澈清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我知道。”江澈清的声音很低，“是我不对，我抢了你的身体，你一开始就是想跟着他的，哪怕是死了之后也是这样。”

林泽金：“......”

他彻底没脾气了，伸出手，捧着江澈清的脸，让对方强行直视着自己，手指微微用力，不让江澈清躲开。

“我们俩这么多年的感情，”林泽金一字一句，“日日夜夜都待在一块，加起来的时间都是我这一生中半数的日子了，你宁愿相信一个才在你面前出现过那么几次的人，也不愿意去相信你的枕边人吗？”

江澈清神色微怔，眼眶里的泪还悬着，睫毛颤了颤。

林泽金不管他脑子里又要开始想些什么了，他凑上前，吻在了江澈清的嘴角。

嘴唇贴着嘴唇，浅浅的，温热的，蜻蜓点水的一吻，又像是一个等了太久的，迟到的确认。

江澈清整个人都僵硬在原地，眼睛还睁着，睫毛上的泪珠颤了颤，落了下来，划过林泽金的手指。

林泽金退开了一点距离，额头抵着江澈清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他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耳朵尖红着。

“以后不许再胡思乱想了。”他的声音有点哑，“我爱的人，从头到尾，一直都是你。”

诊室里安静了几秒，江澈清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一次他没有躲，伸出手，扣住了林泽金的后脑勺，用力地、笨拙地吻了回去。

不再是浅尝辄止，带着全身力气，像是要把这些年欠下的、错过的、误会的一口气都还清。

林泽金被他吻得有点呼吸急促，他闭上眼睛，手指插进江澈清的头发里，慢慢地回应着。

过了很久，才分开，江澈清的眼眶还是红的，眼底的那层雾终于散了。

林泽金伸手抹掉江澈清脸上的泪，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江澈清没有说话，只是又把他拉进了怀里，林泽金靠在他肩窝里，听着那颗心脏一下一下地跳，终于把悬了那么久的心放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手机上，屏幕虽然裂了，但依稀还能看到周辞发来的那几行字。

他没有点开录音，但也大概猜到了里面是什么内容，不由得有些头疼。

这段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他之前不是没想过解释，只是从来没有把这件事明着说出来，他就担心会有这么一出。

五年前的江澈清，是个不折不扣的恋爱脑，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林泽金一度怀疑他智商不高、容易被骗。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想自己上场替对方挡住风雨。

那时江澈清的爷爷已经快不行了，他父亲花天酒地在国外不回来，整个江氏的烂摊子只有江澈清一个人扛着。

他一直很不放心，就怕自己哪天嘎了，对方也跟着想不开，跟自己一块来。

虽然这样想有点自作多情，但他确实想帮对方尽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毕竟，江澈清对自己而言，是人生中可遇不可求的那一抹光亮。

所以，当江家的老爷爷找上自己的时候，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同意了这个方案。

他想把法人填成自己的，反正到时候真的被抓了，他身体有病，坐牢也会很快就死掉的。

他打算一开始就把钱做一次转移，转到江澈清名下，再自己顶上去。

第92章 死皮赖脸攻92

要是这个坎过去了，那就万事大吉，他还可以用那些钱去治病，要是过不去，那就坐牢。

反正死的是他，他之前想得的确很好，后来事情虽然没有按他预期的方向发展，但总归也是在无意之间还了恩。

所以，即便没有重生这个机会，他大抵也不会有多少遗憾。

只是醒来了，重生回来了之后，他才发现......其实真的很遗憾。

他没真正活过一次，江澈清也像是变了个人，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好好的生活。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把脸从江澈清的肩窝里抬起来，看着那双红红的眼睛，轻声说：“周辞发来的那些东西，你不用太在意，我当年答应你爷爷，不是图你的钱，我是怕你一个人扛不住。”

江澈清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林泽金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都过去了，以后我慢慢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