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到死都没有痛呼一声，精神力耗尽了，就用拳脚。

拳脚断了，就用牙咬，被虫子一口一口分食的时候，他们连惨叫都没有发出过，因为怕干扰到他的判断。

他是最后一个，是所有人用命将他护到了最深处，可他的精神力早就在连日的战斗里消耗殆尽，精神海被污染得一片污黑，连视觉神经都被腐蚀了个干净。

他成了一个瞎子，只能听见四周密密麻麻的虫子爬上机甲、撬开驾驶舱、一点一点啃食他血肉的声音。

可那些虫子在咬过他之后，发出了惨烈的、尖锐的低鸣。

第177章 权力至上攻 177

顾渊回睁开眼睛，被激出了血性，药效被压了下来，他半坐起身，抬手揉了揉后颈的伤痕，想开口问对方到底给自己打了什么。

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腺体的位置，触感过于柔软了，他手指一顿，又摸了一下。

滑嫩的像是刚刚发育完全的腺体组织，可他记得很清楚，他原本的腺体因为常年的战斗和信息素的反复爆发，外表早就覆上了一层微微坚硬的角质，绝不会是这样的触感。

他不禁又摸了两下，指腹下的触感太过陌生，让他忍不住皱起眉。

还没等他想明白，胸口就被一股大力狠狠踹中，顾渊回整个人被踹回了地上，后背砸在地面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军靴就踩上了他的胸口。

他抬起眼，对上少将隐忍的眸子，可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的羞恼和厌恶，交织在一起，让精致的脸都透着些鲜活。

“恶心，死变态。”

宋池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军靴在顾渊回胸口碾了一下。

“真应该把你的腺体挖出来喂狗，还敢当着我的面做这种下流的举动。”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憎恶。

顾渊回错愕了一瞬，他低头看了看踩在自己胸口上的军靴，忽然明白过来，忙伸手抓住军靴的靴底，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你误会了，我只是想确认是不是受伤。”

话没说完，宋池宴收回了脚，他后退了一步，抬手捂住口鼻，眉头紧皱，眼睛里翻涌着不加掩饰的不悦。

“这就是你释放信息素的理由？”

“收起你的小把戏，一个囚犯还想用这种手段逃脱惩罚，未免太过天真。”

顾渊回神色一顿，想解释什么，可少将显然已经没了耐性，漆黑的眸子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的情绪太过复杂，像是厌烦里夹着几分失望。

他捂着口鼻转身走出房间，门被关上了，伴随着电子锁落下的声音。

顾渊回独自在地板上，半晌没有动弹，他试探性地撑起身来，这一次却不敢再去碰后颈的腺体。

方才被踹的那一脚还隐隐作痛，胸口上大概已经青了一片。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在普遍认知里，去摸自己后颈的腺体，确实跟当众摸自己的隐私部位没什么区别，实在是有些不太雅观。

可这个身体初来乍到，后颈上没有抑制贴，没有任何阻隔的装置。

加上他本身又是个劣质的Alpha，信息素浓度低得可怜，连他自己都闻不出自己是个什么味道。

对方那么大的反应，实在是让他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搞错了什么，还是说，自己的身体信息素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寡淡？

顾渊回把这些杂乱的念头暂时压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被禁锢的无力感已经消退了大半，身体确实没什么大碍，除开后颈那一处被注射过什么的痕迹之外，其他地方都完好无损。

他环顾四周，开始真正打量这个房间，床上的被褥叠得整齐，一看就是军中的作风。

金属柜门上了锁，墙角的衣架上挂着一件军装外套，肩章上的金属徽记泛着光。

这不像是一个囚犯该待的地方。

囚犯该待的地方他见过，之前被押送的时候，他经过军舰上的牢房，几十号人挤在一起，连个像样的床铺都没有，只能靠着墙壁蜷缩着。

可这里分明是军官的私人居住舱，是少将的地盘。

顾渊回走到衣架前，伸手摸了摸军装外套，他的目光落在徽章上，一枚一枚地辨认着，少将军衔的肩章，某个战役的纪念章，还有几枚他不太认得的功勋奖章。

没有一个是他熟悉的，他收回手，心里很确定，自己在死前从未见过这个人。

他死的那一年，是星历1000年，他四十岁，面前这个少将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往回推八年，那时候对方才多大？

都没有成年，更不可能出现在前线战场上，他顾渊回的大半辈子都在战场和军部里摸爬滚打，见过的人数不胜数，但他的记忆里确实没有这样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