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敲响了。

“进。”

杨胜推门进来，步伐沉稳，走到办公桌前站定，陈立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沓文件，看到杨胜进来，微微挑了一下眉，又看了一眼自家老板的背影，投给杨胜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

杨胜面无表情，像是没看见。

“江总，”他开口，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地汇报着，像在念一份工作报告，一件一件报告着对方的行踪，陈立站在旁边，手里的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什么。

杨胜继续说下去：“林先生询问了楼梯间门禁密码，被拒绝后试图自行尝试，未果。”

汇报完了，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江澈清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

“还有呢？”他问。

杨胜沉默了一瞬，随后说：“没有了。”

江澈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杨胜脸上，不轻不重，让人无处可躲。

“公寓里的监控不止几个，这些天我已经给了你无数的时间让你给我说明情况，可你却一直隐瞒，是想要做些什么？”

这话一出，陈立悄悄看了一眼自家老板的脸色。

这样的状态，似乎又回到了几年前那噩梦般发疯的日子，这个时候最好还是不要乱说话，陈立心里不由得替杨胜捏了一把汗。

杨胜抬起头，没有辩解，也没有找借口，他弯下腰，态度诚恳。

“抱歉，那些照片的确不是我发的。”

杨胜直起身，比平时多了一些认真：“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觉得...林先生是一个很善良的人。”

江澈清抬起头，眼神幽暗，陈立也跟着看过去，表情很是费解。

他了解的那个人，林煦，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好像自始至终就跟善良这两个字沾不上边吧？又是要钱又是走捷径，这也能叫善良？

杨胜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前几天，我送他去银行，他一个人在ATM机前待了很久，我以为他是在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多看了一眼。”

他顿了顿，“后来我去查了那笔转账的流向，是捐给了一家福利院，五万块，一次转完。”

陈立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江澈清，江澈清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打断。

“我的工作内容是报告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不需要调查他的账目，调查的事情，是陈助理负责的。”

杨胜看了陈立一眼，又转回去，“所以我只是知道他去了银行，没有上报这笔捐款的事。”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看得到他眼里的东西，有时候看一个人，不能只看他说了什么，要看他去做了什么。”

第36章 死皮赖脸攻36

杨胜离开了一段时间，办公室里只剩下陈立和江澈清两个人。

陈立站在原地，后背微微发凉，他确实很惶恐，这是他工作的失职，也的确是他自己本身就带着一些偏见去看待那个人。

所以也没有去彻查那笔捐款的去向，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疏忽。

果不其然，江澈清开口了。

“去把那笔捐款的事查清楚，每一笔，我要看到确凿的资料。”

陈立立刻应下，态度积极，老板没有处罚自己，也没有扣奖金，这就是给机会，他摆出了十二分的精神，正准备转身去办，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句。

“不用查了。”

陈立在原地，他回过头，看着自家老板。

江澈清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平板上，屏幕里是监控画面，林泽金正站在打印机旁边，手里抱着一摞文件，忙得团团转。

江澈清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几秒，抬起头。

“你去把他给我叫过来，我自己问。”

陈立略微有些诧异，但立刻就去办了。

不到半个小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林泽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

林泽金被叫过来的时候，是有些懵的。

他总觉得这个时候对方叫自己，可能没什么好事，他们已经冷战好几天了，对方突然主动找他，还是在杨胜进去之后。

该不会是那家伙在江澈清耳边说了些什么话吧？

他想起杨胜在楼梯间里把门开了又关的动作，对方看向自己的那个眼神，当时他觉得像是在交代什么，现在回想起来，更像是在......挑衅？

再一次见到江澈清，林泽金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明明没几天没见，可他们之间又走到了那种陌生的地步，甚至还隐隐带着几分敌对。

他莫名地叹了口气。

说实话，他现在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去对待对方。

最开始的时候，他是以原本的面貌去见对方的，结果对方越看自己越厌恶。

可即便那样，他们好歹也会聊上几句，虽然对方每次都是怒气冲天的状态，但至少还愿意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