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跟着宋宝一起走，一直在公司楼下等着。

天色渐渐暗下来，大楼里的灯一盏一盏地灭，出来的员工越来越少。

林泽金站在大厅门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眼睛时不时往电梯口瞟一眼。

等到快六点半的时候，他终于看到陈立从电梯里走出来。

林泽金眼睛一亮。

“陈助理，”他笑着打招呼，“下班了？”

陈立看到他，微微一愣：“林先生？你怎么还没走？”

“等人。”林泽金含糊地说，又往电梯口看了一眼，“江总还没下来吧？”

陈立眨了眨眼，表情有些微妙：“你在等江总？”

林泽金点了点头，语气理所当然：“对啊，不然我等这么久干嘛？家里又没什么人，回去也是一个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总归发微信他也不回，也不知道看没看到消息，我当面问问他。”

陈立看着他，沉默了两秒，轻轻咳了一声。

“林先生，江总下班不走这边。”

林泽金一愣：“不走这边？那走哪？”

“地下车库有专属通道，”陈立说，“一般总裁下班都是直接坐直升飞机走的，从楼顶停机坪出发，不会经过大厅。”

林泽金整个人呆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所以他在这等了快一个小时，最后人家早就从楼顶飞走了？他每天上班也没听到直升飞机的声音。

...也许...可能是他上班的时间比总裁晚，江澈清早就来了，他还没到。

林泽金抹了把脸，尴尬地笑了一声。

“还好多问了你一句，”他说，“不然我等到天黑也等不到人。”

陈立笑了笑，没接话。

林泽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既然已经下班了，那打电话应该不会打扰他工作了吧？他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存了很久但从来没拨过的号码，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林泽金还有一些没反应过来，他本来以为对方不会接的。

听筒里传来江澈清的声音，很淡：“什么事？”

林泽金清了清嗓子，语气客气：“江总，我在您家住了一段时间，总归要感恩的，我想问一下，要不要我给您带个饭？就当我一点心意。”

他顿了顿，又赶紧补充：“如果不喜欢吃的话，您告诉我您喜欢吃什么，我去买也行。”

听筒里沉默了几秒。

林泽金晃了晃手机，难道是天上信号不好？

“以后我要是做错什么事，您可以直接教我，我会改，我尽量变成...变成您希望的那个样子。”

他说完，等着回应。

电话那头还是沉默，安静得只能听见细微的呼吸声。

林泽金等了一会儿没动静，他不由得开始思考，直升机电话信号不好的可能性。

他正准备先挂断，终于听到对方开口了。

“不必。”

林泽金顿住了脚步。

不必？什么意思？还是拒绝他吗？他们不是已经和好了吗？

他正想着怎么接话，听筒里又传来一句。

“做好自己就行，不用变成任何人。”

林泽金握着手机，站在大厅门口，他无声地笑了。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但他似乎听出了江澈清的言外之意，他默契地没有追问。

只是笑了笑，语气轻松了一些：“那我还给您带饭吧？可以吗？给我一个向您看齐的机会。”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传来很浅很淡的一声嗯。

林泽金听出来了，对方虽然说的少，但并不敷衍。

他感觉到对方语气里的高冷，但内心雀跃的程度不比他自己少。

以前江澈清的情绪都是外在的，开心就笑，生气就骂，什么都写在脸上，如今变得内敛了，反而每一个简短的表达都能让他脑补出更多的画面。

因为他见过曾经那个人喜形于色的模样，所以他能知道，此时电话那头的表情和语气，应该是十分傲娇的，带着一种“嗯，给你一个机会吧”的意味。

尤其是现在，看不到对方的脸，只能靠想象，而想象出来的画面，让他身心愉悦。

林泽金不由得又笑出了声。

听筒里的人沉默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困惑：“你在笑什么？”

林泽金被自己想象的画面逗笑之后，没有被这个冷淡的语气影响到，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没什么，”他说，“只是想起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传来一声很浅的嗯。

林泽金心情很好，步子也变得轻快起来，真是奇怪，分明他没跟现在的江澈清相处很久，可偏偏能从他的每一个嗯里面，听出所潜在的含义。

林泽金早就让司机先回去了，这会儿也不着急回家，就顺着马路慢慢地走，手机贴在耳边，听筒里传来对方浅浅的呼吸声，不急不缓，一下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