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老子惯的你!!(100)
操!这人不是应该在后院劈柴吗?他从哪儿冒出来的?
孙哲的脸色在落日底下变了好几变,但他很快就稳住了。
脸上的笑又挂回去,站起来走过去,嘴上说着“阿银你没事吧”,眼睛却越过沈银的肩膀往碎石滩外头的松林里看了一眼。
如果顾烈能来就好了,如果刚才那个画面是顾烈亲眼看见的就好了。
可惜了。
但他不急,今天晚上还有的是时间。
季怀瑾扶着沈银在石头上坐下。
沈银身上的白背心全湿了,江瀚的衬衫罩在上头太大了,袖子长得能当水袖甩。
他把袖子往上卷了卷,卷了两圈才露出手指头。
许衍从水里爬上来,光着脚跑过来:“咋了咋了?刚才谁叫唤?”
“蛇,”赵宏远跟在后头,毛巾搭在脖子上,“石头缝里窜出来的,把他吓着了。”
“蛇?”许衍浑身一激灵,脖子缩进去半截,“在哪?多大的蛇?有没有毒?这山里蛇多不多?咱们刚才在水里闹的时候不会也有蛇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腿,打了个哆嗦。
“有毒早咬你了,还等你在这儿废话,”赵宏远拿毛巾抽了他一下。
江瀚已经走到碎石滩边上,他弯腰捡起一根树杈,拨开石头缝,那条蛇早跑没影了。
他把树杈扔了,转身对沈银说:“没事了,蛇走了。”
沈银看着他光着的后背,那后背上全是劈柴留下的红道子和旧伤疤。
他把江瀚的衬衫从肩膀上拿下来,想还给他。
“穿上,”江瀚没接,“山里蚊子毒,你皮嫩。”
沈银的手停在半空。
许衍在旁边看着,眼睛在沈银和江瀚之间来回扫了两趟,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扭头看赵宏远,赵宏远拿毛巾擦着头发,眼珠子往江瀚那边瞟了一下,又瞟回来,跟许衍对视了一眼,俩人谁都没说话。
沈银把衬衫重新披上,两只手拢着领口,低声说了句:“谢谢。”
江瀚没接话,转回去走到碎石滩边上,在一块石头上坐下了。
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看着水面,光着的后背被落日的光照得发红。
季怀瑾坐在沈银旁边,把沈银的脚从水里捞出来,搁在自己膝盖上。
手指头按在沈银的脚踝上,轻轻活动了一下:“疼不疼?这儿呢?”
沈银摇头:“不疼。”
季怀瑾的手指头在他脚踝上又按了两下,确认没肿,才把沈银的脚放回去。
他起身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条干毛巾,递给沈银:“把头发擦擦,一会儿天黑了风凉,湿着头发回去得头疼。”
沈银接过毛巾,低头擦头发,银头发湿了水变成暗银色,贴在脸上脖子上,擦了两下就炸起来,跟蒲公英似的。
许衍在旁边看着,拿胳膊肘捅了捅赵宏远,压低声音:“你看季学长对阿银——那手,那眼神,啧啧。”
赵宏远把毛巾往肩上一甩:“你他妈少说两句,话多。”
“我又没说啥——”
“你那嘴就没把门的,啥时候惹出事你就知道了。”
许衍撇撇嘴,打了两个喷嚏。
赵宏远站起来:“走了走了,天黑了,再不走看不见路了。”
许衍把脚从水里抽出来,趿拉上拖鞋,打了个哆嗦:“这山里的天儿变得比翻书还快,刚才还热得要死,现在凉得跟秋天似的。”
季怀瑾站起来,把毛巾搭在肩上,弯腰去拉沈银。
沈银自己站起来了,季怀瑾的手拉了个空,顿了一下,自然地收了回去。
一行人沿着碎石滩往回走。
许衍在前头开路,拿根树枝拨路边的草,怕再窜出条蛇来。
赵宏远跟在他后头,时不时推他一把让他走快点。
沈银和季怀瑾走在中间,孙哲走在沈银旁边,时不时跟沈银说两句话,语气还是跟平时一样温和。
江瀚走在最后头,他光着膀子,衬衫还在沈银身上披着。
走到松林边上,沈银回头看了一眼。
江瀚跟在后头五六步远的地方,看见沈银回头,脚步停了一下。
沈银说:“江瀚哥,你的衬衫——”
“明天还。”
沈银没再说什么,转回去继续走。
孙哲在旁边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头又多记了一笔。
到了院门口,枣树底下的临时灶上已经点起了火,火光照得院子里一明一暗的,铁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顾烈蹲在灶前头往灶膛里塞柴火,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
他先看见沈银,沈银身上披着件大号衬衫,一看就不是他自己的,头发湿的,贴在脸侧,脚上趿拉的拖鞋沾满了泥。
顾烈站起来,走过去,走到沈银跟前,抬手摸了摸他湿头发,眉头皱起来:“掉水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