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老子惯的你!!(135)
顾烈看着还是没甩掉的家伙,低叹了口气,只能带着它继续往里走。
其实他今天本来没想带黑子。
但他忽略掉了黑子这头狼的聪明程度。
昨天回去不就提了一嘴沈银的名字。
第二天顾烈睁开眼,脚边多了只解放鞋,
解放鞋上全是口水,黑子蹲在床边,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他,嘴里叼着另一只解放鞋。
顾烈坐起来,黑子把鞋往他腿上拱。
“啥意思。”
黑子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呜,尾巴在地上扫得啪啪响。
顾烈明白了,它要跟着去找沈银。
“老子去办事,不带你。”
黑子不动,嘴里的解放鞋往他膝盖上又拱了一下,力道大得差点把顾烈从床沿上拱下去。
顾烈把鞋穿上,站起来。
黑子立刻贴到他腿边,跟用狼毛粘上去似的,
他走一步它跟一步,抬手把黑子的脸推开,黑子立刻又贴回来。
“你他妈比银银还粘人。”
江瀚从屋里出来,看见一人一狼在压水井边较劲,站在门口笑了一声。
顾烈站起来,往巷子外走,黑子跟在他脚后跟,
他走了十几步回头看,黑子停在他三步外,黄眼珠子里头全是不服。
他叹了口气,蹲下来,从兜里掏出根布条。
“黑子,老子跟你说,咱今天是去看银银,不是去找银银,你听懂没有。”
黑子喉咙里呜了一声。
“现在周胖子的人在盯着咱,仓库那边才闹过,要是让人知道银银是老子的软肋,把他卷进来,老子护不住他。”
黑子歪着头看他。
“所以——你要是想跟老子去,老子得把你嘴捆上,不然你就留在棚屋跟江瀚。”
黑子打了个喷嚏,骂的挺脏的。
顾烈拿袖子抹了把脸,把布条绕到黑子嘴上,缠了两圈,打结的时候松了一指,留出两个鼻孔呼气,
黑子的狼嘴被捆住了,但黄眼珠子盯着他的脸,盯得顾烈有点心虚。
“别这么看老子,等事情落停了,让你跟银银相认。”
黑子把尾巴在地上扫了一下,不怎么乐意,但没挣扎。
师大校园,梧桐树夹道,早课铃已经打过,路上学生三三两两往教学楼走。
顾烈带着黑子走在梧桐树荫底下。
这是他第一次走进大学,他在石头村住了十几年,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南疆的雨林,后来就是太行山的山货集市。
他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学校里的安静让他有点不自在。
黑子倒是适应得很好,跟在顾烈脚后,东闻闻西嗅嗅。
突然黑子停下不动,鼻子嗅着一个方向。
顾烈顺着它目光望去。
教学楼拐角处,沈银正缓缓朝这边走过来。
顾烈立刻停下脚步,拉着黑子躲在树后面。
沈银没发现这边,低着头,手里拿着课本,头发有点乱,估计是早起来没来得及梳,像个没睡醒的小迷糊,越走越近。
顾烈喉咙发紧,下意识也蹲了下来。
黑子把头从他手中挣出来,喉咙里呜呜两声。
沈银脚步停住了。
他……他刚刚怎么好像听到了狼叫?
回头,朝树后望去。
树后,顾烈蹲着没动,
黑子探身,嘴被布条捆着,只能从间隙里露出两只黄眼珠子,黑毛一蹭一蹭。
沈银摇了摇头觉得是自己听错了,回身继续往教学楼走。
“银银——”
沈银再次回过头。
季怀瑾朝他跑来:“你不等我吗?”
“……我出来早。”
季怀瑾跟上沈银:“昨天不是约好了一起去上课。”
沈银嗯了一声。
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
树后,黑子蹭顾烈的腿。
顾烈始终没动,看着沈银的背影,心里酸涨得厉害。
黑子喉咙里低低叫了一声。
顾烈回过神来,竖起食指,在唇上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黑子最后看一眼沈银的背影,低下头,尾巴稍微甩了一下,妥协了。
顾烈站起来,跟着沈银的方向继续走,一直跟到教学楼下。
这是一节选修课,教室里稀稀拉拉坐着二十来个人。
沈银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两张纸,横格信纸,抬头印着“省城师范大学”六个红字,
他已经写了半页了,钢笔尖在纸上刮出沙沙的细响,字迹清秀锋利,横平竖直,每个捺都拖得干净利落。
季怀瑾坐在他右手边,看他写字。
“银银,你在写什么?”
沈银头也没抬:“检讨书。”
“检讨书?”季怀瑾重复了一遍,语气变了,“老周让你写的?”
“嗯。”
“上次不是说好了吗?我去找他说——”
“别去,”沈银搁下笔,侧头看季怀瑾,“怀瑾,你上次去说过了,他也没松口,再去找他,他只会更觉得我不服管,他就是想要一张纸,我给他就是了。”